吃完东西后,楼言回到了市中心的住处。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露台上还有一个恆温泳池。
这里是离楼氏总部最近的一处房產,加班太晚的时候他通常不回老宅,直接来这里。
洗完澡换了家居服,他走到客厅的吧檯后面,取了杯子,调了一杯教父。
经过自己的摸索,他和楚寧在酒吧调的那杯已经相差不大了。
他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喧譁又沉静。
四十五楼的高度,把所有的喧囂都隔在了玻璃外面,房间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楼言登录微信,第一条就是和楚寧的聊天框。
他再次点开了那个小程序,紧接著屏幕暗下去,熟悉而又唯美的画面再次出现。
一分多钟的动画,他看完了,又点了一下,再看了一遍。
然后他端起酒杯,微微仰脖,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他走到玄关,抓过大衣披上,边穿边走进电梯。
晚上九点,他来到了半山別墅。
这里的温度比市区低了四五度,积雪还没化乾净,压在枯黄的草皮上。
楼言推门进屋、弯腰换鞋的时候,保姆已经推著轮椅从走廊那头出来了。
梁菲六十多了。
多年的化疗让她掉光了头髮,此刻正戴著一顶柔软的绒线帽,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病容是盖不住的,她脸色灰白,颧骨凸出,嘴唇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在看见楼言的那一瞬,像是枯井里突然涌出了泉水,亮了起来。
“阿言,今天怎么来了?”她声音不大,带著病气,但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楼言每周固定来陪她一天,但不是今天。
楼言脚下加快,走到轮椅前蹲下来,先伸手把她膝头那条毛毯往上掖了掖,仔仔细细地盖好。
前几年她的腿也不行了,大夏天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一年四季离不开这条毯子。
梁菲费劲地抬起手,她轻轻地、慢慢地抚摸著楼言的头顶,像他小时候那样。
“你爸又惹你不开心了?”她低低咳了几声,声音发虚,但语气是篤定的,“別理他,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楼言抬起头,嘴角扬了一下:“不是,就是顺路来看看您,一会就走。”
梁菲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楼言站起来,和保姆对视了一眼,保姆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轮椅交给他,回自己房间去了。
楼言慢慢推著梁菲往客厅走,步子不快,怕顛著她。
“上次送来的燕窝吃完了吗?我再叫人送。”
“还有呢,吃不下那么多。”梁菲微微侧过脸,话比平时多了些,“福利院的事,你处理得很好,那个孩子。。。。。。”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她无亲无故的,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你能帮就多帮一些,你爸、你哥,太对不起她了。”
她说的是徐薇。
她虽然不管楼家的家务,但当年那些事,她心里都清楚。
楼言应了一声:“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