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梟靠在卡座的沙发上,目光从那些金属盒上移开,落在选手候场区。
江屿坐在候场区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工具箱放在脚边,后背挺得很直。
他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江晴侧过头,顺著厉梟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
“我哥好像不紧张。”
“他不紧张才怪。”
厉梟的嘴角弯著一个很浅的弧度,目光还落在江屿身上:
“他每次紧张都不说话,手还不老实,总在那敲。”
顾燃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手机,闻言侧过头看了厉梟一眼。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那当然。”
厉梟说得理所当然,目光还黏在江屿身上。
舞台上的巨幕跳出第一轮比赛的规则和评分標准,金色的字体一行行浮现,停留了十几秒,然后消失。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手里握著麦克风,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下面,请第一位选手——陈宇,上台抽籤。”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陈宇从候场区站起来,拎著工具箱走上舞台。
台下掌声渐歇,追光灯跟隨著他的脚步。
他把工具箱放在操作台右侧,朝评委席微微欠身,然后走到长桌前。
十一个金属盒整齐排列,亚光表面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质感。
陈宇的手在盒子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第五个。
他走回操作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小瓶接骨木花糖浆。
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接骨木花?那不难。隨便配点金酒、柠檬汁,就是一杯不错的酒。”
“不难是不难,但想调出彩可不容易。”
陈宇的表情没变,低头看了一眼那瓶糖浆,然后转过身开始选酒。
金酒。柠檬汁。苏打水。
都是常规搭配。
他的动作很快,量酒、倒酒、加冰、摇壶,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但没什么惊喜。
评委席上,齐评委看著他调酒的全过程,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十分钟后,陈宇把调好的酒放在评委面前的托盘上。
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清透的光泽,杯口装饰著一小枝迷迭香。
“这杯酒叫『夏日的清晨。接骨木花的甜和金酒的杜松子气息很搭,迷迭香的木质尾调用来平衡甜度。”
评委们拿起备用酒杯尝了一口。
文森特放下杯子,看著陈宇,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技术没问题,口感也没问题。但你说这是『夏日的清晨,我没喝出来。清晨应该是清冽的、带著一点凉意的。你的酒太甜了,像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