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刚用力,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连手指都懒得动。
发烧的后劲。
江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撑著手臂慢慢坐起来,后背靠上床头的瞬间,腰侧的肌肉酸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指尖刚碰到杯壁,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
“醒了?”
厉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带著刚醒的慵懒。
江屿侧过头。
厉梟还躺著,脸埋在枕头里,眼睛半睁著看他,头髮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半边眉骨。
“嗯。”
江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厉梟撑著手臂坐起来,靠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烧了。”
他收回手,又摸了摸江屿的脖颈、手臂,確认每一处都是正常的体温,才把手收回来: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江屿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
“就是没力气。”
“烧了一晚上,当然没力气。”
厉梟把江屿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英语课我给你请过假了,owen老师说让你好好休息。”
江屿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闭了闭眼。
“以后不许硬撑。”
厉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但很认真。
江屿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著他。
厉梟也正看著他,眉头微蹙,嘴唇抿著,眼底带著一种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难受就说。”
厉梟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擦过他的颧骨:
“发烧就说。哪里不舒服都说。”
江屿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知道了。”
厉梟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眉头鬆开了一点,但还没完全鬆开。
他的手从江屿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那里的肌肉,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但每次都不说。”
江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確实每次都这么说,也確实每次都没说。
厉梟看著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收回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身乾净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