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正华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厉梟身上。
他迈步走进来,手杖在地上轻轻点著,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江屿反握住厉梟的手。
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著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带著安抚。
厉梟看著他,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却让江屿的心踏实下来。
厉正华站在病床前,低头看著厉梟。
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愧疚,心疼,还有一丝疲惫。
厉梟也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过了好几秒,厉正华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疲惫:
“恢復得怎么样了?”
厉梟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托您的福,还活著。”
厉正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厉梟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那些还没拆完的固定器上。
每一处,都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厉正华的视线在这些地方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厉梟,声音放轻了些:
“我来,是想求你件事。”
厉梟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给厉昀出具谅解书?”
厉正华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厉梟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厉文柏已经来过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不会原谅厉昀,更不会出具谅解书。”
厉正华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变。
“厉梟。”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厉昀確实做错了事,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他毕竟是你母亲的侄子,是你表哥。你就不能放他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