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梟没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江屿故作平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江晴乖巧的表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懒洋洋的,又带著点“我早就料到”的瞭然。
他往后一靠,背倚在斑驳的墙壁上,双手环胸,长腿微曲,以一个极其放鬆又充满存在感的姿势,挡住了大半边客厅的光线。
“行啊。”
厉梟点头,语气轻鬆:
“那我留下来,陪你们一起收拾。”
江屿心头一跳:
“……什么?”
“我说……”
厉梟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又缓慢:
“我留下来,帮你们一起收拾。什么时候收拾完,咱们什么时候一起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无赖的弧度,补充道:
“要是今天收拾不完,我就住下来,明天继续。明天收拾不完,就后天。反正……”
他直起身,往前一步,再次逼近江屿。
厉梟微微俯身,目光锁住江屿闪烁的眼睛:
“你住这儿,我就跟你一起住这儿。”
江屿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脸颊滚烫,心臟狂跳:
“厉梟!你……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
厉梟一脸无辜,甚至还眨了眨眼:
“就是捨不得你,不想跟你分开。所以,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老旧狭小的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隱约传来远处街道的喧囂,但屋內,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江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非常识趣地抱起自己的书包,小声说:
“那个……哥,厉哥哥,我先回屋收拾一下书桌……”
然后哧溜一下钻进了自己的小臥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现在,客厅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厉梟依然维持著那个將江屿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的姿势,手臂撑在江屿耳侧,低头看著他。
江屿能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樑,还有那双深邃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慌乱,羞恼,以及深处无法掩饰的一丝动摇和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