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的春天,是被一种躁动不安的火气儿给催醒的。 还没出三月,省城大学里的迎春花就炸了——不是那种温温吞吞的开,是炸,金黄色的花瓣像是不计其数的细碎火星,从灰扑扑的枯枝间迸溅出来,顺着护城河的河岸一路烧过去,把整个冬天的萧瑟都给燎了个干净。 风里带着股又湿又腥的泥土味,那是冻土化开的味道,也是人心底下的草开始疯长的味道。 对于七八级这批学生来说,这个春天只有一个主题:流向。 四年前,他们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大的扫帚,从田间地头、车间工厂、部队营房、各个角落扫进了这座校园。那扫帚叫"恢复高考"。现在,四年期满,扫帚又举起来了,准备把他们再次扫出去——这次不是扫进一座围城,而是扫向四面八方,像一壶烧开的水,壶盖被蒸汽顶开了,水分子们四散奔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