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开始过河了。 先下水的是斥候,几十骑,牵着马从浅滩往对岸走。水不深,刚到马肚子,但冰凉的河水激得马直打响鼻。斥候们趴在马背上,弓握在手里,箭搭在弦上,眼睛盯着对岸黑黢黢的震国营寨。对岸没有动静,连狗叫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带队的百夫长觉得不对劲,但后队已经跟上来了,退不了。他咬了咬牙,催马向前。 大祚荣趴在营寨的栅栏后面,夜风从河面上刮过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刺骨。他没有动,手指抠着栅栏的木头缝,指甲嵌进去,生疼。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河面,盯着那些从雾气里浮出来的黑影。他在心里默数——第一批多少,第二批多少,第三批多少。数到第三十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突厥斥候上了岸,在河滩上散开,趴在地上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河滩上的泥地冰凉,浸透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