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锦程。
对,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爸妈很会起名字的那种——锦程,锦绣前程。我爸翻了三天字典,顺便把我妈的姓也塞进去了,诚意拉满。
但这名字跟我本人,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锦程”听着像坐在CBD落地窗前日进斗金的大佬。
而我,三岁就开始和泥巴过不去。
事情要从那盆八百块的君子兰说起。
那年我妈花重金(对她来说是巨款)买了一盆君子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浇水擦叶子,我爸碰一下都不行。
然后我趁她不注意,把花连根拔了。
别急着骂我熊孩子,我不是搞破坏。我就是觉得——它住得太挤了,想给它搬个家。
我找了个破脸盆,挖了点土,认认真真把它种进去,还拍了拍土,心满意足:好了,花花住大房子了。
我妈回来,对着那盆蔫头耷脑的君子兰,发出了整栋楼都能听见的尖叫。
“陆——锦——程!”
我仰着脸,特别真诚地说:“妈妈,花花说它想搬家。”
我妈深吸三口气,差点当场去世。
后来那盆君子兰顽强地活了下来,但我被永久禁止靠近她的花。
四岁,我爸带我去乡下。
隔壁农户在插秧,我一看就走不动道了。绿油油的秧苗,水汪汪的田,还有那泥巴糊糊的触感——我的天,这不是天堂是什么?
我脱了鞋就往田里冲,我爸追都追不上。
等大人把我捞出来,我已经插了两行秧了。农户跑过来一看,啧啧称奇:“这小鬼插的秧,比我儿子都齐整。”
我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家小锦啊,将来一定是个大农艺师!”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学三年级,自然课发了几颗绿豆。
别人随便找个杯子扔进去,我不一样。我找了透明塑料杯,垫了三层湿纸巾当“土壤”,每天记录高度、温度、浇水时间,还画了生长曲线图。
绿豆发芽那天,我激动得在客厅转圈,我爸差点被转晕。
后来那棵绿豆长了二十多厘米,我把它移栽到楼下绿化带里。
第二天去看,被人踩扁了。
我在那棵扁掉的绿豆旁边蹲了一整节课。
路过的邻居都以为这小孩丢了魂。
最后我站起来,做出了一个影响一生的决定——我要学农。我要让以后我种的每一棵苗,都种在不会被人踩的地方。
九岁小孩的觉悟,就是这么朴素且硬核。
初中生物课学到光合作用,我整个人炸了。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就是你一直觉得特别爽特别对的事情,突然被课本证明了——你不是怪胎,你是天生的!
生物老师姓吴,是个戴眼镜的瘦老头。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长大想干什么?”
“学农。”
他推了推眼镜:“学农可不挣钱。”
“我知道。”
“种地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