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李凌"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非常微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但对于一个习惯了研究母亲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儿子来说,那一点点的变化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我全都看得见。
我低着头喝粥,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我怕她从我眼睛里读出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我怕她从我眼睛里看到昨天夜里那些门缝里的画面——她翘在李凌肩膀上的双腿、他们交合处亮晶晶的反光、她自己揉捏乳房时的手指。
我怕她从我眼睛里看到那些我自己脑子里制造出来的更不堪的画面——那个春梦里向我伸出手的赤裸女人、那对被我在幻想中反复揉捏的乳房、那两片被我在想象中反复描摹的阴唇。
我怕她从我眼睛里看到那股黑色的、肮脏的、黏稠的欲望——一个亲生儿子对他亲生母亲的欲望。
我低头盯着碗里的粥,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扒进嘴里。
粥是什么味道我不知道——我的味觉像是被那团黑色的欲望烧焦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那是母亲看儿子的目光,温柔的、关切的、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目光。
而她越是温柔,越是正常,我就越是痛苦。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儿子昨晚对着她的录像射了两次。
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在梦里走进了她的房间。
她不知道她的儿子此刻正在用喝粥来掩盖喉咙里的干涩——那种干涩是因为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那种感觉,我说不出口。
它会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像一颗埋在泥土深处的、有毒的种子。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不是她和李凌的关系,不是我有没有看到他们做爱的那一幕——而是我对我自己的认知。
我已经不再是我以为的那个普通高中生了。
我是一个会对亲生母亲产生性欲望的人。
这个认知将永远跟着我,像一道看不见的烙印。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到天亮。
期间我试过躺下睡觉,但一闭眼那些画面就在脑子里自动播放——妈妈的呻吟声、李凌的喘息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床垫弹簧的吱呀声……它们像是印在了我的耳膜上,怎么也洗不掉。
我试过用棉被蒙住头,试过用手机播放白噪音,试过数羊、深呼吸、心理暗示——所有书上写的助眠方法我都试了一遍,没有一个管用。
最后我放弃了,就那样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的一道细细的亮线,一秒一秒地熬着时间。
我不知道那个晚上我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多到什么都想不清楚;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最深处苏醒了,我用尽全力想要把它压下去,但它就像一只从腐土中伸出的手,固执地、不可逆转地向上生长。
晨光终于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
最开始是一线浅浅的灰色,然后慢慢地变成透明的白色,最后被初升的太阳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我听到窗外传来楼下早餐摊贩支起摊子的声音——塑料凳子碰撞的声响、油条下锅时发出的滋啦声、早起的人互相打招呼的说话声——这些最日常的、最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我从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我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从床上下来,换掉了那条湿了一小片的内裤——我把它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拧干,塞进了洗衣篮的最底层。
我打开房间门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厨房的灯亮着,妈妈正在里面忙活。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裙,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的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样。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用一种平淡的、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语气说昨晚李凌熬了粥,让我快去洗漱然后来吃早饭。
我嗯了一声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带着黑眼圈的、不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