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起在酒店睡了整整一天。
被易简的电话吵醒,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不知道多少轮,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来,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划了接听。
“醒了?”易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云起勉强能听清,像隔了一层纱布。
“嗯。”
“下午两点了,我给你带了饭,在门口。”
时云起坐起来,头昏沉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十三分。他在床上将近躺了十个小时,真正睡着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半。
他光着脚去开门。
易简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两个袋子,右手举着手机,正在回消息。看到时云起开门,他挂了电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谢谢你的形容。”时云起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易简进门,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其中一个,推了一碗粥过来。“先吃。吃完跟你说个事。”
时云起端起粥,慢慢地喝。粥还是温的,皮蛋瘦肉的,皮蛋切得很碎,瘦肉撕成了丝。易简知道他不舒服的时候只喝这种粥,几年的经纪人不是白当的。
他喝了几口,胃里暖了一点,脑子也开始转了。
“什么事?”
易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他。那个姿态时云起见过很多次,每次易简要说什么不太好开口的话,都是这个姿势。
“我想让你搬个地方住。”
时云起放下勺子,等他说下去。
“你现在那个房子,你知道的,小区常年有狗仔蹲。以前还好,你进进出出有人挡着,问题不大。但现在你这个情况。”易简顿了一下,“如果被人拍到从医院出来,那对你没好处。”
时云起没有反驳,他说的是事实。
“我找了一个地方,”易简继续说,“在城东,叫锦绣府。那是一个高端服务式公寓,安保很严,私密性很好。我托人租了一套,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租金不便宜,但你现在需要的是安静和安全。”
“锦绣府?”时云起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新开的楼盘,主打高净值人群长租。位置有点特别,它在老城区的边缘,一边是新建的商业区,另一边是保留得很好的老街区。你出门左转走两分钟就是那种老巷子,有几十年的梧桐树、小店铺、菜市场。右转是主干道,开车去医院二十分钟。”
时云起听着,脑子里慢慢拼出一个画面:了,新旧交织的街区,热闹又安静,像城市的夹缝。
“离你那远吗?”时云起问。
易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你在担心我?”
“你每天要跑那么远。”
“我住哪儿都行,反正我除了你也没什么事情。”易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关键是,你需要在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休养。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了假,周明远不太高兴,但你刚开完巡演,按理也该休息,他没理由拦。”
时云起知道“不太高兴”是易简的委婉说法。周明远是他经纪公司公司老板,眼里只有钱。巡演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刚结束就要请假,周明远大概率不是“不太高兴”,而是“暴跳如雷”。
但他现在没力气想这些。
“什么时候搬?”
“今天。车在楼下,东西不多,你的行李我让人拿过来了,就两个箱子。”
时云起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你就不能提前一天跟我说?”
“提前一天你老乱想。”易简站起来,把桌上的袋子收了收。“走吧,路上你还能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