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去说,你病了,请假。”
沈寒序转回头,看他:“萧沧云,你真要绑我?”
“真绑。”萧沧云走到他身后,声音低下来,像在说情话,可话里全是刀子,“沈寒序,你既然救了我,就得救到底。我这人,睚眦必报,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对我好,我对你更好。你对我坏,我对你更坏。你现在对我好,我就得对你好一辈子。绑你,娶你,护你——这就是我的好。”
沈寒序沉默。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拿纸笔来。”
萧沧云一愣。
“我给院长写信。”沈寒序说,“就说我有事,暂不回书院了。信你派人送去,要亲手交到院长手里。”
萧沧云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你会放我走么?”
“不会。”
“那何必多费口舌。”沈寒序走回桌边,坐下,“纸笔。”
萧沧云从行囊里取出纸笔,墨是现成的,加水就能用。沈寒序提笔,蘸墨,落字。字迹清秀,行云流水。
“陈院长尊鉴:学生寒序,因故暂不能归。天启有事,需滞留数日。书院功课,不敢或忘,当自行温习。归期未定,万望勿念。学生沈寒序谨上。”
写完,折好,装进信封,递给萧沧云。
“派人送去。要快。”
萧沧云接过信,捏在手里,信封还带着沈寒序的体温。
“你不问是什么事?”
“问了你会说?”
“不会。”
“那何必问。”沈寒序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我睡会儿。到了天启叫我。”
他闭上眼,呼吸平稳,像真睡了。
萧沧云站在桌边,看着床上那人。月白的袍子铺在粗布床单上,像雪落在泥里。侧脸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出门。
老马夫在院里喂马,见他出来,忙迎上来。
“二公子,沈二公子他……”
“不走了。”萧沧云把信递给他,“派人送回扶风郡,亲手交给陈院长。另外,给天启传信,说我三日后到。让月娘准备住处,要清净,安全,离沈府远些。”
“是。”
老马夫接过信,欲言又止。
“说。”
“二公子,您真要把沈二公子……绑回天启?”
“是请。”萧沧云纠正,“请他去天启做客。”
“可沈家那边……”
“沈家那边,我自有打算。”萧沧云望向东方,天已大亮,日头从云层后探出来,金灿灿的,刺得人眼疼。
“去备车。吃饱喝足,接着赶路。”
“是。”
老马夫转身去了。萧沧云站在院里,晨风吹过,带着凉意。他抬手,摸了摸肩上的伤口,疼,可心里却有种异样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