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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又一个（第4页）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朵花，能不能当马戏团的顶灯？”

巴雷特在远处的废墟上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是的哼，是这个问题居然还有点意思的哼。

雷利在旁边笑了一下。那种扬起一边嘴角的笑。

莫克没有回答巴基的问题。他低下头，看着手中藤蔓上那朵还在不断打开的花。花瓣在阳光下没有颜色——不是透明的没有颜色，是所有颜色都储存在里面、但还没有分出来的没有颜色。

巴基。他说。

“嗯？”

“你刚说到马戏团——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推进城第一层被彻底炸毁之前，我在墙上看到的。不是你刻的处女秀海报——是另一面墙上，在最底角的地方，有人刻了一行字。很小。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什么字？”

“马戏团招募。红鼻子优先。”

巴基的嘴张开——这一次是真正的大笑，眼泪和笑同时出来，不是今天一直在忍的哭，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是——那是我爹刻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莫克抬起头。他的眼神——不是看远处的眼神，是看很久以前的某个瞬间的眼神。那个瞬间只有他看到过。在意志洪流穿过他身体的那一刻，在九百九十九个开门者的名字同时在他意志里响起的间隙中，他看到了巴瑞尔跪在推进城第一层的墙角、用指甲在石砖上一点一点抠出那行字。不是要留给他儿子——他知道他可能永远见不到儿子了。他只是想在墙上留下一个红鼻子。这样万一有一天他儿子真的到了推进城——会知道这里有人在等他。

我在你爹的意志里看到的。莫克说。“他刻完之后还吹了一下墙面——不是吹掉粉末，是吹了一口气。然后他说——‘巴基，如果你看到这行字——你当然优先。你是我儿子。你不优先谁优先。’”

巴基没有在大笑。他把嘴合上了。不是不笑了——是那种笑已经不在脸上，钻进骨头里了。钻进那个在罗杰船上捡了二十年硬币和炮弹、以为自己是全船最没用的人、从不敢提自己的父亲在小镇是怎么被嘲笑成懦夫的——那个巴基的骨头里。

“我爹——那个混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在墙上刻了——”

“他在等你自己找到。”

巴基把地上的炮弹捡起来，扛回肩膀上。不是怕丢了。是那个动作让他回到了巴基应该有的样子——四仰八叉、炮筒扛肩、随时准备跑路。

他说，“那就干马戏团。但马戏团不叫巴基海贼团了。”

“叫什么？”

“叫——‘红鼻子优先’。不是海贼团。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他挠了一下红鼻子，”——是一个方向。走进去之后会变成什么——不知道。但走进去的人都会笑。不是被逗笑的笑。是’原来我也能’的笑。”

雷利从旁边走过来，把手按在巴基肩上。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安。是副船长对船员——那个一直觉得巴基是全船最不像海贼的船员——的按。

“巴基，你爹最后的那句话——不是墙上那句。是信上那句。”

“什么？”

“他说——‘巴基，你是海贼王的船员。不是罗杰海贼团的船员——是所有开着门的人的船员。海贼王不是一个人。是所有开着门的人一起当的海贼王。你从一开始就在这个船上。’”

巴基没有回答。他的嘴张开——想要说什么——又合上了。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扛着炮弹筒，面对海面上正在驶来的船队。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打成剪影——不是英雄的剪影，不是救世主的剪影。是一张马戏团宣传海报上印着的那个红鼻子主役的剪影。

“来吧——“他张开双臂——不是欢迎的姿势，不是宣战的姿势，是马戏团开场时主持人对着舞台边缘所有还没上台的演员喊的那句；”——红鼻子优先马戏团——开——门——！”

海面上，长鼻子的船头撞开了最后一道碎浪。驯鹿的棒棒糖被海风吹得快要飞走，他用蹄子死死按住。身后所有船上，所有开门者——曾经被推进城关在各个层面、被天王压了不同年数的囚犯们——同时听到了巴基的喊声。

不是用耳朵听的。使用意志。

于是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回答了同一句话。不是喊出来的，是意志自己回应的——在推进城第七层、在被天王压制的第八百年、在一个东海来的囚犯第一次把推进城方向的这一天，所有开门者的意志汇聚成了一句话：

“走进来——所有人。”

东海。莫克镇。

路牌挂好的第二天早上，老铁匠的铜锅打好了。老太婆接过锅的时候用铲子敲了一下锅底——不是试声音，是试意志。锅底发出了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