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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又一个（第3页）

推进城旧址。

巴基站在碎石上，看着海面上越来越多的船。他的嘴咧开——但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有生意了的嘴咧开，不是有路飞在前面挡住炮弹的嘴咧开，是这世上原来真有比宝藏更值钱的东西的嘴咧开。

他转向雷利。

“大叔。”

“嗯？”

“我爹——他那封信上，除了我之外——还写了什么？”

雷利转过头看他。不是副船长看船员的视角——是罗杰海贼团最老的那批船员之间特有的角度。不是上下级，是一起见过拉夫德鲁。

“你爹写了——“雷利说，”——‘巴基如果还在当海贼，告诉他海贼也可以开门。海贼王不是一个人。是所有开着门的人。’”

巴基的手又抬起来按眉头了。这一次不是按眼眶，是按住眉骨往上提，把眼角往上提，好像这样可以阻止眼眶里含着的东西掉下来。

“那个老头子——“巴基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继续，”——我在罗杰船上待了那么多年，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一次都没。我以为他不在乎。”

他在推进城。雷利说。“不是他在推进城当囚犯——他在推进城是开门者。开门者不能离开门。他守了那扇门一辈子。死了之后还在守——他的意志在推进城第一层等了二十年，等到了莫克。”

巴基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他的眼角是红的，但嘴角咧得更开了——不是在假笑，是巴基真正的笑和眼泪同时出现。像巴基切水果炸弹时炸弹和水果同时在空中碎掉一样的画面——混乱，但是真实的混乱。

“所以我爹——也是开门的人。”

“他不是开门的人。他是——“雷利斟酌了一下词语，”——站在门边的人。告诉别人’门在这儿’的那个人。他和你一样——不是世界上最强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人。但他站在那里。”

巴基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雷利意料不到的事——他把那管从来不离身的马奇炮弹从肩膀上取下来。不是要发射，是放在碎石上。放在所有开门者走过的那条意志通道上。

“这个——是推进城第一层的狱卒给我的。不是发给我的武器。是他在我被关进第一层的第一天塞给我的。他说’你看起来不像能打架的，拿着这个防身’。我一直没舍得用。因为他是狱卒，我是囚犯。狱卒给囚犯塞武器——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把炮弹放在碎石上，退后一步。

“现在推进城没了。但他是推进城的人。他的意志——我不知道他在不在那封信上。但如果不在——”

莫克走到他旁边。手中的藤蔓在巴基弯下腰的时候自动低垂了一瓣叶子，盖在炮弹上。不是裹住，是点了一下，像手指按在什么上面。

莫克说。

“什么？”

“他的意志——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不是看到他的脸。是看到他把炮弹塞给你的时候的意志。他在想——‘这家伙是红鼻子，笑起来像傻瓜，但笑起来的时候推进城第一层的灯变亮了’。”

巴基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了。然后他又张开了——不是要说话，是要把嘴张到最大，然后突然放声大笑。该笑的时候，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出来，是从脚底撞上礁石再弹回来灌进胸腔再炸出来的。

“推进城第一层的灯是劣质灯——闪得人眼花！亮了有什么用——”

有用。“莫克说。不时顺着巴基说话。是莫克特有的那种更正——认真的。像他当初说我叫莫克”。“有用的。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其他人看到你笑——他们会想起来自己也可以笑。不是苦笑，不是装出来的笑。是巴基的笑。”

巴基不笑了。他看着莫克。

莫克看着他。

然后巴基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把手放在莫克的头顶。他的手掌比巴雷特小很多，手指也更短。但他放上去的姿势和巴雷特一模一样。

东海的小鬼。他说。

“嗯。”

“你把门开了。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在推进城第一层学会了一件事：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坏消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是’被安排好’的——是自己发生的。开门的人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方向。这样——就够了。”

巴基把手收回来。他转过身面对海面。船队越来越近了。长鼻子的船在最前面，驯鹿站在船头，桅杆上刚刚挂起来一面新的旗帜。不是骷髅旗，不是任何海贼团的标志。是莫克种下的藤蔓上开的花——那朵花瓣数不清的、有和无还在拥抱的透明花。长鼻子把它画在布上，用造武器的镀层技术封了一层透明薄膜。旗帜在阳光下发光——不是压迫的光，是指向的光。所有看到那面旗帜的人，都会在意志里感受到同一个方向。

不是推进城的方向。不是拉夫德鲁的方向。

是自己选择的方向。

巴基看着那面旗，嘴又咧开了。这一次不是笑，是我要想个新的梗的嘴型。

“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