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
深谙渤海潮汐规律的渔民陆续上岸。
再有小半个时辰,滩涂必将被浪潮淹没。
常年从事海货营生的商贾早已等候在岸边,只为抢先一步从渔民手中进购最为新鲜名贵的海鲜。
王朝、马汉将卡车和房车的灯光打开,以便商贩选购海产。
苏尘与李世民等人也在清点赶海收获。
李世民、长孙皇后、三位皇妃五人拔得头筹。
他们收获了蛤蜊二十几斤、肥硕的海虾将近两斤、五斤重的鲭鱼一条、海蛏大半斤,另有大小不一的三两以下海蟹数只。
苏尘所在队伍的队友不给力,除了十几斤蛤蜊、三只螃蟹、半斤不到的海蛏,此外再无其他额外收获。
倒是李恪、李泰、李佑三人在礁石浅坑中,意外收获了五只一斤左右的鲜活章鱼、青蟹十几只、一条半斤上下石斑鱼,还有三指宽不知名的杂鱼数斤。
他们兄弟三人用木桶将水坑排空,收获颇丰。
阿丽娅、锦儿、阎婉三人与苏尘那一队收获差不多,以蛤蜊居多。
王朝、马汉与十六名侯府警卫也没闲着,在无主的滩涂抢收常见的海货,蛤蜊收获连泥带沙装满了三只木桶。
“就你动作磨磨蹭蹭,半天掏不到一粒贝壳!”
苏尘指着蹲在竹篓旁的李象,对长乐公主埋怨:“那小子在渔网上都能捡到一只螃蟹!”
“哼~都怨你!”
苏尘和长乐公主在一旁相互推诿,都认为是对方拖了后腿,导致渔获落后他人。
警卫兵从海边提来海水,冲洗带沙的各种海货,并分类装进木桶木盆。
数只渔船上的渔货已搬离上岸,商贩正围着船家讨价还价。
“冯老三,你好生无耻!以往黑灯瞎火看不清渔货成色,今日天光如昼,就你这两筐死鱼烂虾,也敢坐价四百七十文?”
一名鱼贩子指着打渔为生的冯姓船东破口大骂。
他动作夸张,脸上表情却没有太多的愤怒。
一艘渔船通常为几人合伙经营共同出海,海上捕捞作业风险较高,且极为消耗体力,绝非一人可为。
“四百五十钱,不二价!”
冯姓男子摆出一副不爱搭理模样,平淡开口降价二十文。
四人合伙经营一艘渔船,每天早出晚归出海打渔,船上还有六名船工需要支付工钱。
“四百三十文,我全要了!”
陈掌柜一眼看出,那一筐鱼和一篓虾放在泸河县市集售卖,至少可以卖出六百文钱,交了市籍税利润依旧可观。
那名鱼贩子掏出钱袋,取出其中的一串铜钱并解下三十枚留在钱袋,七十文收回袖袋。
“陈掌柜对不住了,低于四百五十钱,某家不卖!”冯姓摆手拒绝鱼贩子的还价,伸手作请姿送客:
“请陈掌柜移步别处看看!”
船工的工钱才二十文一天,鱼贩子开口便削减三十文,船东岂能答应。
他们四人合伙经营渔船,除去渔船折旧、船工工钱及每日餐食等费用,出海一趟纯利四人均分不过八、九十钱到手。
若渤海风浪较大,甚至空手而归亦为常事。
陈掌柜凝视冯姓船东,颇为无奈地伸手指指点点,“冯老三,你当真是头倔驴,毫无变通可言!”
“看好咯!”陈掌柜从袖袋掏出已解开的铜钱,数了二十枚装进钱袋,递给冯老三。
“多谢陈掌柜慷慨解囊!”冯老三笑容满面接过钱袋,客气拱手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