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晶库外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那是紫云上使与胡三体内暴走的元力,正与矿区防御大阵进行着最后的、极其惨烈的对撞。每一次音爆产生的冲击波,都让矿道上方的岩层簌簌发抖,剥落下大片大片的石屑。
吴长生牵着云娘的手,两人像是一抹掠过废矿堆的幽灵,悄然没入了矿脉深处最阴暗的褶皱里。他的步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阵法波动的死角上,仿佛他本人就是这混乱矿区中一个游离的变数。
在这种整座红色行星都在因地脉断裂而颤律的混乱中,原本严密的巡逻岗位早已空无一人。卫兵们正忙于在崩塌的通道中寻找生路,这无疑给了吴长生一个登堂入室的绝佳机会。
“长生哥,上面那两个家伙怕是快要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那威压震得我识海一阵发紧。咱们真的要在这节骨眼上,去掏那真仙殿的老窝?那可是有着禁忌阵法加持的地方。”
云娘的声音压得极低,在震动的地下空间里,这种轻细的耳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兴奋感。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却握得极紧。
“啧,云娘。在这烘炉一般的丹炉里,咱们本是被丢弃的药渣。现在药渣要翻身做主,不趁着这炉火正旺、规则混乱的时候捞一笔,岂不是对不起吴某这番苦心经营?最好的药材,往往藏在最危险的伤口深处。”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从容的弧度。他指尖的那枚赤金长针正精准地划过空气中纵横交错的阵法波纹,如同一位老练的乐师在拨动琴弦,寻找着那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神医视角下,那道原本能抵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厚重如山的玄铁大门,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布满了脓疮与裂痕的重病患。
“这‘九转锁龙阵’的阵眼,就在下方气机郁结点上。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因为地脉震荡,正处于‘气血逆流’的状态。”
吴长生在阴影中站定,右手掌心的天敌印记陡然散发出一股近乎黑洞般的深邃幽光。
这种印记,在吸收了大量的因果余烬后,产生了一种极其诡谲的“格式化”能力。这种能力不属于灵力范畴,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逻辑解构。
他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贴在那冰冷如尸体的万载玄铁门上。
“拆。”
低语落下,一股因法则逆流而产生的微弱颤鸣在地底深处回荡。
那幅原本复杂得让阵法宗师都要挠头的“锁龙阵”,在天敌印记的笼罩下,底层逻辑被生生抹除。每一道禁制符文,都在这种维度的降维打击下迅速瓦解,化作了一粒粒微不足道的灵力尘埃,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吱呀——
沉重的玄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闷而绝望的哀鸣,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被上方的连续爆炸声完美掩盖。
吴长生步入库内,那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血晶精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的口鼻生生糊住。那种精气中带着一种蛮荒的灼热感,那是无数下界生灵的血汗结晶。
仓库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密密麻麻的血晶堆积如山,在柔和的阵法灵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暗红色。每一颗血晶都剔透如红宝石,内部游走着细微的灵力丝线。
“这真仙殿在矿区经营数百年,到底刮了多少下界的灵膏?这些东西,足以支撑起一个中型位面的百年运转了。”
吴长生冷眼扫过。每一颗血晶上都缠绕着无数生灵因绝望而产生的因果标签。那是真仙殿用来追踪和定位这批物资的凭证,也是普通修士根本不敢染指这些财富的根本原因——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奴役印记。
“长生哥,这些印记太重了。我只要看上一眼,就觉得神魂被刺痛。拿走一颗,云舟上的照骨镜怕是立刻就能锁定咱们。”云娘伸手欲摸,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敏锐地缩了回来。
“在神医眼里,这些所谓的追踪印记,不过是附着在药材表面的陈年老茧罢了。只要切口够准,剥离得够快,规则也反应不过来。”
吴长生呵呵一笑。在那满屋子的红光中,他缓缓祭出了那尊一直深藏在丹田中的长生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