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晶库内,原本冰冷的空气被瞬间点燃,那是一种由杀机摩擦法理而产生的燥热。
元婴后期修士的杀机,如同一头沉睡万载的凶兽被生生唤醒。这种气息顺着每一处岩石裂缝疯狂渗透,甚至将那些坚硬的玄铁架都压迫得微微弯曲。
紫云上使死死盯着脚边的判官像,眼中的紫芒几乎要喷薄而出。他那件紫金长袍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每一道符文都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胡三,在本座面前,收起你那拙劣的表演。”
紫云上使嗓音轻细,却带着一股钻心剜骨的冷意。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尖端透出一抹暗紫色的雷光。
“在真仙殿法理之下,这尊判官像上的‘因果印’,分明就是你用精血温养了至少十年的本命痕迹。你还要告诉本座,这是地底下自己长出来的?”
胡三软瘫在地。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那股紫金灵压下呻吟。他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收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紫云上使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上使,冤枉!小人即便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动真仙殿重宝!那判官像……它真的是凭空出现的。定是有人合伙害我!是吴长生!对,定是那个懂点医理的助教!”
胡三的嚎叫凄厉如鬼魅,但在元婴后期的绝对压制下,这种辩解显得如此滑稽。他的指甲在石质地板上抓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指痕。
吴长生隐在矿道拐角的阴影中。他的呼吸几乎与这幽暗的矿洞融为一体。
神医视角下,眼前的空间不再是岩石与铁门,而是一个个波动的能量模型。
神识精密解剖下,紫云上使体内灵力气旋的剧烈跳动,在他识海中被无限放大。
每一道气旋的频率,都因为愤怒而在进行无规律的超频运作。
“啧,愤怒是这世间最猛烈的毒药。它能让人忽略掉那些原本显而易见的破绽。”
吴长生低声轻笑。他指尖轻轻一搓,一枚镇魂金针化作一缕虚无的气机。
这缕气机悄无声息地穿过通风孔,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它像是一剂极微量的致幻引子,顺着空气的对流,精准地依附在胡三那枚断裂的传音符上。
血晶库外,混乱的气流中产生了一次微妙的扭曲。
原本胡三向浮屠城靠山发出的求救信号,在经过这缕气机的折射后,性质彻底变了。
在那远在千里之外的监察法宝中,传出的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种带着鱼死网破意味的挑衅。
“药效发作了。接下来,该看这场狗咬狗的大戏如何收场。”
吴长生瞳孔中流转着一种近乎神灵般的漠然。
库房内,紫云上使猛然收到了来自云舟的反馈,那是一种基于“同党勾结”的确认。
他发出一声冷哼,照骨镜发出凄厉的尖啸,惨白的光华化作劈地利刃,轰然斩向胡三。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死囚口中的赵大人,能不能跨越位面来救你!”
怒吼声震碎了沉重的铁门。岩层因承受不住这种层级的元力碰撞,产生了大面积的崩塌。无数碎石如雨落下,将库房内的血晶架砸得粉碎。
胡三怪叫一声。在死亡的逼迫下,他竟然透支了元婴本源,祭出了那面藏在脊椎深处的玄黑重盾。
轰!
两股元婴期的力量猛烈撞击。整座矿区产生了一次让所有矿工灵魂颤栗的震颤。地脉中的灵压瞬间失衡,地心火毒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将周围染成了一片赤红。
吴长生步履从容地走出阴影。他拍打了一下衣角上的尘土,眼神冷寂如星。
“云娘。该咱们去‘劝架’了。在这场手术中,咱们扮演的是那止血的纱布。”
他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儒雅笑意,手中稳稳托着一个碧玉茶盘。
茶盘上,两盏散发着奇特草药香气的“清心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茶雾缭绕,竟然在这充斥着毁灭气息的走廊里,开辟出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两位大人息怒!万一震塌了主脉,引发这颗废弃行星的彻底崩塌,咱们谁也走不脱啊!”
吴长生嗓音颤抖,神色惊惶。他将身体压得很低,双腿甚至还在微微打颤,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又不得不尽责的卑微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