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溪继续道,“还有那游手好闲的泼皮来求财,然后回去没几天就叫人打断了腿,然后赔了他一笔银子。”
魏芙宜忍不住笑,“这是只管结果,不管过程是吗?”
祝南溪也跟着笑,“对啊,”接着兴致勃勃的给她讲传闻,“还有求升官的。”
“顺天府主簿来求升官,没几日就被人撞破了和表妹的奸情,做了新郎官,当然免不了被家中凶悍主母一顿胖揍。”
魏芙宜忍俊不禁,“看来这位神仙有些调皮。”
“谁说不是。”祝南溪笑,“类似的事情不少,总之,后来大家就都不太来这儿了。”
魏芙宜却觉得有趣,揶揄心起,跑去大殿找了个许愿牌挂上去。
祝南溪促狭一笑,也跟着一起。
待看到祝南溪的内容,魏芙宜无语,“你怎么不写你自己?”
祝南溪笑道,“我已经定亲了,不合适,你却还有机会。”说罢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我倒要看看灵不灵。”
沈徵彦一直坐在魏芙宜身旁,翻阅信件处理朝政之事,他正执笔回信,莫名觉得车厢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这位头戴点翠发冠穿着蜀锦梨花褙子,从未受过气的魏府千金,看向他们的眼神只有恨意。
沈徵彦时隔很久再次梦见魏窈,二十岁的魏窈完全比不得二十岁的魏芙宜姿容艳绝,却是他无法挣脱的存在。
他是魏府嫡女的丈夫,西朝元年腊月初一,他迎娶魏窈的同一日,魏府四小姐魏芙宜嫁给当年新科状元郑铭。
他是眼睁睁看着魏芙宜,他这一世的妻子,坐着花轿进了郑宅。
第86章第86章
翌日金乌早升,沈徵彦睡醒时天光大明,摸了摸枕畔,干燥整洁。
沈徵彦摇着床铃,有两个丫鬟进来,沈徵彦不需要她们伺候,只问,“夫人在哪里?”
丫鬟屈膝,“小公子一早哭着唤夫人,夫人带着小姐去东厢房了。”
沈徵彦点头,再问:“现在几时了?”
“巳初一刻。”丫鬟如实回答。
待到落日时分,红霞渐渐爬满了整个天穹,落日余晖洋洋洒洒地照射在大殿上。
为了寻找更好的光线,魏芙宜让宫娥把桌案放在了大殿正门不远处,赵音仪由于皇后抱恙并未作陪,而是留下了冬雪听任魏芙宜差遣。
不过魏芙宜哪敢真的使唤她,毕竟是太子妃的身边的大宫女。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名叫冬雪的妙龄少女似乎并不太看得起自己,故也不去主动招惹她。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罢了。“奴婢拜见殿下,殿下回来了可要用膳?”
沈徵彦目视前方,并未看她:“不必了。”
冬雪双颊微红,抬头看了沈徵彦一眼:“那奴婢帮殿下把披风解了。”
说罢她便抬起手,准备去解沈徵彦的披风。
沈徵彦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森冷。
“退下。”
魏芙宜仔细观察着这幅万壑松风图的笔墨以及构图,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费心劳神的大工程,也难怪太子妃要让她暂住东宫。
虽说她已经准备向宸王提出赎身出府了,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眼下既已接下了这活,她断不会撂挑子就跑。
更何况事成之后,太子妃给她的酬劳也正好解决她出府后的生魏。
想到这,魏芙宜不敢再耽搁,挽起袖子开始细细描摹。
一丝余晖透过窗棂照在魏芙宜身上,给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她的额头上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夕阳的照射而微微发红。
但她毫不在意,只专注于眼前的画作,神情虔诚,眼底的光芒熠熠生辉。
沈徵彦回宫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忽而有些好奇会在一个奴才身上瞧见这种对画作如痴如醉的神情,同上书房那些老学究们看见佳作文章时的魔怔神情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