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渡将软猬甲拿了回来,从容地解开官服盘扣。
忍炼:“你还真敢穿?”
“有何不敢?”
裴思渡嘴角挂起一抹邪笑,“这可是儿媳送给为父的礼物,不穿岂不是驳人好意。”
忍炼:“……”
裴思渡从静室走出来时,晨光刺目,他眯了眯眼,见柳玉蝉还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点头示意,朝着大门口走去。
柳玉蝉望着他的背影,眸色渐渐冷了下来,视线扫过静室的大门,又慢慢移开。
—
午后,柳玉蝉提着两坛酒乔装打扮避开相府眼线,翻墙离开。
从小巷穿梭至玄武大街,人流逐渐拥堵,几乎寸步难行。
她身材略矮,踮脚也看不清,正郁闷时,前方的谩骂声传来。
“天杀的匈奴人,什么时候能滚出去。”
“就是,扰死人了,巡检司也是废物。”
“小声一点,不要命了?”
柳玉蝉放进嘴里一颗饴糖,“咔嚓”咬的脆响。
赶是赶不走的,杀绝了才行。
随着人流攒动,许久她才拐进巷口,从一处隐匿的角门进了砚池。
石门洞开,闷头品酒的男人呛了两声,眼风扫过去,眼眸微亮,“老大,你怎么来了。”
柳玉蝉神色淡然,将手里的酒坛扔给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东方问岳打开酒坛,酒香瞬间漫延,“流霞醉啊,听说皇上只给相府和卫国公赐了这酒,不会是你偷的吧。”
“我用特别残次的酒掉包了,他们喝不出来,就算难喝也不敢声张。”柳玉蝉鼓捣了几下他的量酒器具,“昨天的事情做的不错。”
“裴思渡相信了?”东方问岳坐在他她的对面,倒了两杯酒。
清冽绵长的窖香层层叠合,扑面而来,柳玉蝉握着琉璃盏,“更怀疑我了。”
东方问岳嗅了嗅,闻言到觉得意外,“那你还要这么做?”
“他不光聪明,还贼的很,若不真假参半,他不会信。”柳玉蝉眼眸沉了沉,清冽酒香萦绕,也勾起她的馋虫,行军打仗时的庆功酒没少喝。
已有四年不曾喝过。
放纵一回,无伤大雅。
柳玉蝉一饮而尽,再次看去,东方问岳已经举坛海饮。
“不愧是流霞醉!”
柳玉蝉从不贪杯,不理解东方问岳的痴迷,当年他就是因为一坛酒被人追杀,顺手被她所救。
“你也不怕喝死。”柳玉蝉不满,好不容易调教得像个正常人,如今见了好酒又成了这鬼德行。
“哦~”东方问岳拉长尾音,忽然凑近,酒气混着暧昧渡去,“原来是关心我。”
柳玉蝉淡扫他一眼,下一瞬,桌上的酒泼在他脸上,“别在我这里发情。”
东方问岳淡定的抹了一把脸,“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柳玉蝉不予理会,杯子随手一掷,“去楚行首身边查查她底细。”
“她又怎么了?”东方问岳拧了一下被酒沾湿的衣袖,还好泼的不是流霞醉。
“我怀疑她看出了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