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俗世江湖,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他如今身无半两银,有钱送上门怎么会不收。
门外,见他连半句多余场面话都懒得说,两个兵卒面面相覷,讶然无语。
就这样转眼便到了第三日上午。
待到腹中微微飢饿,李越才推门而出。
自那日瓶山归来的当夜,天便下起倾盆大雨,一连两日未曾停歇,直到今日午间才稍稍收敛。
一夜风雨刚歇,天空依旧阴云沉沉,细雨如丝绵绵飘落。
院中地面被雨水冲刷得乾净透亮,空气中混著泥土腥气与草木湿气,吸入肺中,倒让人心神一清。
李越抬眼望去,义庄院內遍地都是伤员,或躺在草蓆上闭目养神,或低声呻吟,还是一如昨日。
而廊下,陈玉楼正与罗老歪等人整顿队伍,动员人手,看架势是要再度开拔,二进瓶山。
罗老歪一身军装沾了泥污雨水,满脸焦躁,对著天色破口骂娘:
“妈的,这破天气,真他娘的会添乱!老子要办大事,偏偏连下几日暴雨,耽误老子发財!”
陈玉楼在旁眉头微蹙,似有不喜。
他身为卸岭魁首,吃的是倒斗摸金的饭,最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也知阴宅重地最忌口出狂言。
便是说道:“罗帅,慎言。这荒山野岭、阴宅匯聚之地,口出秽语衝撞天地,怕是容易招惹凶煞。”
劝罢又连忙转了语气,指著天色微笑道:
“不过这几日粮草火药悉数调齐,人马也休整完备,如今雨势渐收,山路也好走了几分,依我看,正是大吉之兆,正合进山。”
罗老歪只听进去一个“大吉之兆”,不由得眉开眼笑,“誒呦”的打了一下嘴:
“把头哥哥说的是。”
李越立在廊角听了片刻,心中便已瞭然。
原是那日商议之后,陈玉楼与罗老歪便急著进山。
偏偏当夜暴雨突至,只得先安置伤员、整顿內务。
这一拖便是两日。
如今雨势稍缓,两人便再也按捺不住,要领著大部人马前往瓶山脚下挖掘墓道。
李越將原著內容已记起大半,此刻心中清楚,这群人二进瓶山费尽心力挖开的,不过是古墓外围的瓮城。
瓮城,就是古时墓葬常用的诱杀布局,看似是入口通道,实则四面封闭形如陶瓮。
等人马闯入,前后石门便会瞬间封死,四壁强弩暗箭、滚石流沙齐下,任你有再多好手,也只是瓮中之鱉。
不过这些事情,李越却是不欲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