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左侧的女人也下马,抬眼扫过埃德温,目光锐利得像刀。
“副监察官薇尔娜。”她的声音比她上司还要冷几分,“昨夜的事,请男爵阁下如实作答。”
薇尔娜没有给埃德温喘息的机会。
“若查实私通异端,按帝国律——”
埃德温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秦锋从身后走上前来。
第一处,是西墙破口。
昨夜被撞开的外墙,此刻已经用预製钢板和速凝水泥封住大半。墙根附近,几十具魔狼和两头翼兽的焦黑尸体还堆在远处焚烧坑边,空气里飘著油脂烧焦后的甜腻腥味。
几名民兵正在清理碎木、石块和血污。
他们动作笨拙,却井然有序。每隔十几步,就有一名穿灰黑装甲的天兵队员站在一边指挥。
埃德温走上前,声音有些紧,却努力稳住:“昨夜破口最宽处六米三。第一波闯入魔狼二十七头,第二波含翼兽与大体型衝撞单位。城防原有兵力三十七人,可战者不足二十。”
薇尔娜冷声道:“你的意思是,灰杉堡本该失守?”
“是。”加雷斯站在一旁,只说了一个字。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递到莱因哈特手里。
昨夜伤亡人数、重伤人数、轻伤人数、破口坐標、时间节点,清晰得像军报。
莱因哈特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边境堡垒的灾后报告。
都是事后补写,充满谎言、错漏和推諉。而眼前这份东西,精確得让人本能不舒服。
薇尔娜也看见了那张纸,眉头立刻皱起:“你们为什么能记录得这么详细?”
加雷斯替她答道:“我们领主说,灰杉堡以前吃过亏。事后没人说得清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所以这次他们要记清楚。”
薇尔娜一时语塞。
从城墙下来,他们走向酒窖外的临时救护区。
这里和帝国监察官想像中的灾后场景完全不同。
没有满地呻吟,没有污血横流,没有混乱拥挤的人群。相反,黄黑相间的警戒带把区域清楚划开,轻伤、重伤、待观察三块区位分別標记。药箱、净水桶、纱布车、废弃物回收桶分列在不同位置。几个领民正按顺序接过温水和药片。
一名满脸雀斑的小女孩坐在木椅上,手臂缠著乾净绷带,怀里抱著透明玻璃杯,小口小口喝水。她母亲蹲在旁边,眼眶通红,却已不再像昨夜那样绝望。
薇尔娜刚迈进去一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看向地面摆著的一排银色器具和玻璃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是什么?”
加雷斯从旁答道:“灰杉堡的酒窖里原本存的烈酒。战时用来清洗伤口,驱除感染。”他顿了顿,“这招是这伙异邦人教的。我们以前只知道用火烧。”
薇尔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轻骑兵忽然闷哼了一声。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骑兵捂著左侧小腿,脸色发青,额头都是冷汗。他昨晚在林地外围勘察时被魔狼抓了一道,原本不当回事,只草草裹了层布,此刻伤口已经肿得发亮,渗出黄白色脓液。
“副官!”旁边的人一惊。
薇尔娜脸色微变,立刻蹲下查看。
“什么时候伤的?”
“昨晚……天快亮时……”年轻骑兵咬著牙,声音发颤,“一开始不疼……现在像火烧……”
医疗组长已经走了过来,只说了一个字:“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