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东岩的剑忽然爆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光。不是君焰,是剑本身的光。那把剑上的龙类气息猛地增强了,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他的君焰在瞬间增强了数倍,不是从体内向外扩散,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向外喷射。他整个人都被暗红色的火焰包裹住了,像是一个燃烧的人形。
夏寻退了两步。温度太高了。高到她的衣服开始发焦,高到她的头发开始卷曲,高到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
她的虚妄守序在告诉她一件事,池东岩在燃烧自己的血统。不是暴血,是燃烧。他把自己的龙血当作燃料,用来增强君焰的威力。这是在自杀。
“你疯了。”夏寻说。
“我没疯。”池东岩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来,沙哑但清晰,“我活了几十年,够了。但在我死之前,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他朝夏寻冲了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君焰在他身前凝成了一把巨大的火剑,不是剑形的火焰,而是真正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被电离的等离子剑。他挥剑砍向夏寻,火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热浪。
夏寻没有硬接。她侧身躲开,火剑擦过她的肩膀,烧掉了一小块衣服。她的皮肤被烫了一下,疼,但不严重。
环首刀从侧面砍向池东岩的腰,刀刃切开了火焰,破开衣袍,伤及皮肉。池东岩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停。他的火剑又砍过来了,这一次更快。
夏寻又躲开了。然后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池东岩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他的破绽也越来越大。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燃烧血统给了他力量,但夺走了他的精准。他的每一刀都偏了一点,不是他要偏的,是他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了。
夏寻在他的攻击间隙中穿行,像一只在暴风雨中飞行的鸟。环首刀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口,都不是致命伤,但每一刀都在加速他的崩溃。她在等。等他的火焰熄灭,等他的血统烧尽,等他的身体自己倒下。
池东岩的火剑忽然停了。不是他要停的,是他的手已经举不起来了。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君焰从他身上慢慢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露出下面被烧焦的长袍和被血浸透的皮肤。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里的暗金色已经快要熄灭了。
夏寻站在他面前,环首刀的刀尖指着他的喉咙。
“认输。”她说。
池东岩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快要熄灭的眼睛里带着不甘与了然。
“你的言灵,”他说,“是制造‘错误’。让我看到错误的东西,让我判断错误的距离,让我做出错误的反应。”
夏寻没有回答。
“好言灵。”池东岩说,“好刀。好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甘。
“我还没有成为混血君主,我马上就能得到变成混血君主的办法了!”他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奥丁是龙王,是虚伪的,你觉得他真的会让你成为混血君主吗?”
池东岩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奥丁大概率是在欺骗他,但他没得选。他的生命已经慢慢走向尽头,他虽然是S级,但也是偏弱的那一档,只有混血君主才能让他更进一步。
夏寻把刀收了回来。池东岩的身体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他没有死,但他的血统已经烧尽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七八十岁的老人。他躺在地上,看着地下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大洞,是刚才君焰炸开时炸出来的,能看到外面的夜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夏寻对吗?”他问。
“嗯。”
“夏寻。”池东岩重复了一遍,“你刚才用的速度,只用了多少?”
夏寻看着他,没有回答。其实她并没有保留实力,既然他问了,就浅浅装一下吧。毕竟她还是幼年体龙龙呢。
池东岩笑了。“不说是吧。行,不说就不说。”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那个学长,叫楚子航是吧。他的天赋很好,但他太急了。你帮我告诉他,君焰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烧人的。他要是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刚才那一刀,我不一定能接下来。”
夏寻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到楚子航身边。他靠在墙上,低着头,身体还在发抖。胸口的烧伤还在冒烟,血已经凝住了,结了一层黑色的痂。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夏寻知道他没有昏过去,他的呼吸虽然浅,但很稳。
“学长。”夏寻蹲下来,“他让我告诉你,君焰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烧人的。”
楚子航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着夏寻。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疼痛,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深水一样的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