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根烟慢慢燃尽,烟灰被风吹散。她伸出手,把烟头按灭了。烫了一下指尖,她缩回手,把烟头捡起来,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里。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
转身。
江秋汀站在巷口。
时杳的血一下子凉了。
江秋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围巾——不是上次借给时杳的那条,是另一条,藏蓝色的。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看着时杳。时杳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时杳的头发往脸上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冻住了的树。
江秋汀先动了。她走过来,走到时杳面前,停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时杳虽然捡了烟头,但地上还有一摊烟灰,被风吹散了一些,但痕迹还在。
“你在抽烟。”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时杳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嘴里还残留着烟味,嗓子还涩着,她说不出口。
“我没有——”她开口了,但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江秋汀没有看她。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时杳踩灭的烟头——不,时杳已经捡了。她捡的是时杳口袋里掉出来的一小片烟丝,可能是刚才掏纸巾的时候带出来的。
江秋汀把那片烟丝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合上手掌。
“跟我来。”
她转身走了。时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但她还是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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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汀没有带她回学校。学校已经放学了,大门都关了。她带她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奶茶店——不是时斌那家,是另一家,装修很简洁,灯光很暖。
店里没什么人。江秋汀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时杳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她的手指还在发凉,嘴唇上还残留着烟味的苦。
江秋汀点了两杯热饮。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时杳看了一眼——一杯是热的蜂蜜柚子茶,一杯是热的纯牛奶。
江秋汀把牛奶推到时杳面前。
“喝了。”
时杳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不烫,甜度刚好。她的手指慢慢暖过来了,但嗓子还是涩的。
沉默了很久。
江秋汀没有看她,低头搅着自己那杯柚子茶。勺子碰到杯壁,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秋汀问,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什么?”
“抽烟。”
“第一次。”
江秋汀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是第一次。”时杳说,声音很低,“我就是……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