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陈逐离开前,把项圈的钥匙藏在沙发垫子下。
他没去打工,而是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一口气吞了五粒安眠药,倒头就睡。醒来时看了下时间,才过了六个小时。他打开电视看球,也不觉得饿。第一天过去,他吃房间里的泡面,喝水,一根接一根抽烟。睡不着就吃药,强迫自己睡。半透明的窗帘,照进日升日落。
到第三天晚上,陈逐才去看时间。
他在房间里留下的水和食物,再怎么节约也只能支撑二十四小时。现在已经连着三天了。如果闻岭云还不知道逃走,那他可能过得生不如死。
陈逐走下楼,靠着柜台,找旅馆老板买了块面包和一瓶水。撕开包装,咬到一口甜腻的奶油夹心。他看着电视上的球赛,忽然问:“你说,一个人不喝水的话,能撑多久?”
旅馆老板用牙签剔着牙:“不好说哦。身体状况好的话,也就三天吧,我听说有些动物能坚持好几周。不过这样死好像特别痛苦,不是说你可以三周不吃东西,但三天不喝水,你的身体就会开始吃掉自己。”
陈逐的心跳瞬间凝固,他突然往橱柜扔了两张百元,“不用找了。”拿了水和面包立刻往外头跑。
你一定离开了对不对,总不会真傻到在那里呆了三天?
大脑完全被恐惧攫住,血液冲击心脏,耳边只有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第73章取代
陈逐用钥匙开门时手一直在抖,屋子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多了些密闭太久的难闻的味道。
最里间的卧室,闻聆云靠坐在墙角,双手垂落,闭着眼睛,皮肤脆冷苍白,有一种死亡般的安静,脖子上的项圈完好无损。
陈逐眼中都是惊骇,他浑身颤抖,抓起男人的衣服拽起来,“你疯了吗,我不回来,你不知道自己走吗?钥匙明明就在沙发上!”
曾经很高大的人,却被他轻而易举抓了起来,身体虽然反射性做出阻挡的动作,落到自己手上却轻飘飘得没有力道。
陈逐震惊于闻岭云的虚弱。这么一动,他才发现闻岭云胸口的刀伤这么多天竟然一直没有好,裂开着,快要腐烂,渗着血,红色晕开了衣服。自己这几天有给他处理过伤口吗?好像那天洗完澡都没有仔细擦干。为什么他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闻岭云睁开眼看向他,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认出他是谁,嘴角上扬,没有杂质的单纯愉悦,“幸好,真害怕你出事了。”
“如果我不回来怎么办?你不是说我关不住你的吗?”陈逐眼红充血,抓着衣服的拳峰骨头顶出惨白。
“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聆云说。
“就这么不吃不喝你要等到自己死掉吗?”
“死了的话你应该也会回来给我收尸吧,能落个全尸,也不错。”闻岭云说话很慢,嗓子干哑得不像话,却轻松得好像不是在说自己,“但如果我走了,你回来没看到我的话,你会觉得被欺骗了吧?不想再让你体会到那种感觉……”
陈逐盯着他,胸膛还在因为刚才的狂奔剧烈起伏,眼泪则突然落下来。“疯子。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觉得愧疚吗?”
“你不用多想,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愿。”闻岭云的眼神因为体力不支又开始涣散,嘶哑轻喃,“不过如果你再不给我水喝的话,可能我真的很难坚持下去了……”
陈逐连忙松开他,翻出带来的水,用手扶着男人的头,小心地喂水给他喝。喝了半瓶后,陈逐把面包掰碎了,让他合着水咽下去。同时解开捆他双手的绳子,手腕被反复摩挲,伤口血肉模糊。
陈逐用毛巾沾着水动作轻柔得给闻岭云擦了身体,解开衣服发现他的伤口愈合得很慢,到现在还没有结痂,反而有发炎迹象。“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好像是几天前。”
“你为什么不早说?”陈逐皱眉。
闻岭云喝了水吃了东西,精神好了些,“小问题,不必告诉你。”
“你熬过这么多苦,才坚持到现在。因为这点小伤死在我这里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还没有到死这么严重。”
“我没有开玩笑,”陈逐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严肃地面对他,“你来这里,做了那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赚很多钱吧。我之前碰到秦方,他告诉我如果你再不出现,你一手创立的公司就要落到别人手里,你替洪昌做事这么久,他现在想要抛弃你。你要是再不想办法从我手里逃出去,那你什么都完了。”
闻岭云漫不经心点头,“算算时间的确差不多,洪昌怎么会放心外人接管他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