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扬起下巴,呼出一口烟气,抬手至半空,看着火柴继续燃烧,一直到火苗烧到临近指尖的位置有一点痛意,才将其熄灭。
“小少爷你怎么又在屋里抽烟了,被闻老板看到他要生气的。”王姨从楼上抱了一沓床单被套下来,
陈逐将熄灭的火柴扔进烟灰缸,回答,“没关系,他去公司了。”随后转身对王姨问,“王姨,你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吗?”
王姨说得犹犹豫豫,“也谈不上生气吧,只是闻老板吩咐我们要是在屋里看见烟都要收掉。”
怪不得自己带回来的烟总是不见,烟瘾犯的时候什么都找不到。陈逐后知后觉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闻岭云是掌控欲很强的人,对细节要求苛刻,不允许事情发展偏离他的预期,在生活上体现出很重的强迫症和洁癖。但他的这些毛病,面对自己时却很少显露出来。
自己在沙发上吃薯片碎渣弄在地毯上,他不在意;脱下来的衣服不叠好乱丢,他也不会说什么;偶尔劝阻自己抽烟,也是因为那对身体不好。跟自己小时候在母亲规训下刻板的生活,截然不同。完全是让自己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对己严苛,对他人却很宽纵,所以自己在他身边一直都过得很舒服。他的在乎总是在幽微处,暗地里无声地进行,不会让人觉得拘束。
也许看陈逐不说话,王姨怕他误会,又补充说,“闻老板虽然要求高一些,跟人相处比较冷淡。但我看得出,他总是把你放在第一位,就说今天,他宁可在沙发坐一上午等你,也没想到去叫醒你。现在兄弟两感情能那么好,就算是亲生的,也很少见了。”
陈逐听着笑了笑,轻声说,“对啊,因为是兄弟嘛。”他看到王姨抱着的床单上印出血渍和乱七八糟的痕迹,“这些床上用品不要了,扔了吧。”
“哦,好的。”
王姨走后,陈逐掐灭烟,拿起闻岭云送的新款游戏机,上楼把它放到了书架上。那里整齐放着大大小小闻岭云所有送的东西。
从球鞋到模型到游戏机,每年闻岭云送的礼物都能刚好切中陈逐心意,不会出错,大都是他曾经随口说过喜欢或者多看了两眼的。有多少人能体察入微到这个程度?就像是王姨说的,哪怕是亲生兄弟也做不到。
大腿处细微的刺痛已经几乎麻木,却渐渐发展成一种隐秘的,叫人心酸的痒意。
陈逐在换了新床单的床上坐下,掏出手机。想到这手机落入池煜手里半天,得检查一下手机里的内容有没有不对。果然在相册看到了一段新增的视频,是抓住骆洋后威胁的内容。也只有那种变态会把这个过程录下来。
地点在一个废弃厂房,因为担心骆洋受到什么虐待,陈逐把视频看完了。池煜虽然嚣张,但毕竟还是个学生,所作所为出格得有限,只是把人抓起来,并没有做更过分的事。但厂房背景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却引起了陈逐的注意。
那是一个公司摘掉的招牌,被当做垃圾扔在厂房角落。
而那招牌上的名字,和陈逐之前查背叛闻岭云的经理时,发现他资金过渡的空壳公司名字竟然一样?
为什么池煜去的地方,会和他哥手下的叛徒有关?
陈逐思考片刻,找到之前的短信记录,朝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消息过去。
——查一个人,你怎么收费?
江离很快回消息过来。你终于需要我啦?帮你哥查还是帮你查?
-帮我。
-看在老情人的份上,给你打八折哦。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一晚八点
第33章赛场惊马
金塔最大的赛马场,没有对外赛事时,会被作为训练场地。
天阴沉沉飘着牛毛细雨。
陈逐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进入内场,站在赛道边的雨棚下,雨丝连成一道道银线滴滴答答荡下来。
远处一个全套白色骑手服的人骑在马上,从原本急速奔驰的状态下渐渐减速。马匹四蹄踩着水坑,向陈逐这边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马上的少年,白色帽檐下,面容年轻,眉眼秾丽,嘴角却贴了胶带,眼眶青紫,一看就是被教训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