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又开始晃动,碎石倾覆,刚刚出现矿口传来的微弱光亮瞬间如同暴雨里的萤火虫一样陨落坠灭。
绝望和恐惧无限放大,陈逐的小腿被砸断,他逃不出去。
何必两个人一起死?
意识更加模糊,陈逐想不如这么睡着算了,起码他不会死得悄无声息,男人逃出去后一定会回来帮他收尸。
但闻岭云强迫他清醒,十指嵌入叠合抓紧,在他耳边说,“不准睡,我不会丢下你,我会带你出去,相信我。”
地动山摇,男人弯折身体构成临时的庇护所。
滚烫黏稠的液体溅在陈逐脸上,他舔了一下,满嘴是浓重腥气。“你流血了……”他睁大眼睛,仿佛能在黑暗中分辨出男人紧紧注视他的视线。
男人只是毫不在意地低低嗯了声,按住他的后脑,把他抱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照射到他的眼皮上,他感受到空气的流动,遍布全身的温暖,救援队进来找到了他们。
他们获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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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
睁开眼,刺目的阳光正从窗户照耀进来,好像能瞬间撕裂所有黑暗。
陈逐抬起手遮挡,在江离的催促中从床上起来。
洗漱后,他看到桌上摆着煎焦的鸡蛋。
江离叼着面包片催促他,“将就吃吧,我不太煮饭。还赶着上班呢。”
陈逐笑了一下,草草应付了早饭。离开江离住所,刚下楼,就在楼底看到了一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车。
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怎么是你?骆洋呢?”
“他被云哥叫去了。”坐在车里的黑衣男人回答。
陈逐脸色突变,“我哥不是在日本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天凌晨飞机抵达。”
凌晨?
陈逐一愣,难道说昨天跟自己通话时,闻岭云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瞬间明白,自己的伪装那么拙劣,闻岭云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拆穿他。
言外之意就是那个视讯、那些点到即止的试探,是闻岭云给自己最后坦白的机会,可惜被他浪费了。给了机会没有抓住,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等着自己。
陈逐迟疑,“哥叫骆洋过去,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什么事我不知道,但他办事不力也是事实。”
陈逐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掉头就走。
秦方推开车门走出来,一手拉住陈逐胳膊,“云哥说这段时间,你就在学校待着,没事不要出来了。”
“我不去学校。”陈逐强硬地甩开他的手,“我要去见他。”
“你去见他做什么?”
陈逐面向秦方,语速飞快地说,“昨晚抓的人是哥公司的高管,我哥早发现他有问题了,一直按兵不动另有目的,但骆洋不知道,他想抢功,结果打草惊蛇。幕后黑手没揪出来,钱追不回来,股东会那帮老家伙饶不了哥,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只能拿骆洋开刀。要是去晚了,不知道骆洋会怎么样。”
秦方古铜色的面容还在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