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龙村重归鸡鸣犬吠,晨炊暮霭。
王家百余口一夜蒸发的奇闻,虽在乡野间口耳相传,终究随光阴流转,渐渐沦为茶余饭后一则真假难辨的怪谈。
然而,在能窥阴阳之眼者眼中——
那夜地裂噬人之景,早已化作一道森然烙印,镌刻于天地法则之中:紫微帝君之威,不容亵渎。
那两名守在院门、侥幸窥见一隅的民兵,魂魄至今未定,眼神空洞如失了三魂七魄。
我抽空去了一趟湖城区人武部,玉指轻点二人额心“天眼”位置,引清静经行遍周身,稳其惊魂。
其中一人搓着手,憨笑挠头:“谢谢鹤宁姐!我现在感觉能一拳打死南山猛虎!”
我只淡淡一笑,未置可否——猛虎不足惧,人心方为渊。
几日后,黄昏。
残阳如血,泼洒半天云霞,凄艳似焚。
我斜倚院中竹椅,手捧爷爷所赠《云中七笺》,纸页泛黄,墨香沉静。
忽而,眉心朱砂痣微微一颤,漾开一圈温润涟漪。
一股庄重雍容、又带着黔地特有爽烈之气的阴德神威,悄然临至小院。
我不曾起身,只心念微动——
院门无声自启。
神光潋滟处,一位身着明代彝族盛装、头饰繁复华美的女子凝形现身。
她仪态肃穆,对着我所在方位郑重敛衽,声如清泉击玉:
“臣,黔中省都城隍奢香——叩见大帝。”
“奢香夫人亲至道场,所为何事?”
我目光未离书卷,语气平淡,却自有万钧之重。
奢香神色凝重,躬身禀奏:
“启奏大帝,首恶王建军虽已伏诛,然其族盘踞数省,枝蔓纠缠,余孽未清。更据阴司案牍所载,王氏先祖于天庭、地府皆有微末神职,牵涉甚广。臣恐各方行事龃龉,有损帝君天威,故特来请旨定夺。”
我缓缓阖上书卷,眸中无波无澜。
——原来,碾死几只聒噪蝼蚁,尚不足以震慑宵小。
唇角微扬,冷意如霜:
“区区王家,不过土鸡瓦犬,插标卖首之辈,竟也敢妄称根基?”
“既如此——”
“便犁庭扫穴,除恶务尽。”
言毕,闭目凝神。
识海深处,那枚代表紫微本命的星芒骤然炽盛,光华冲霄!
刹那间,小院神辉迭起,空间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