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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第3页)

我打开了门,里面的凉意古怪地朝我扑来,让我的眼睛看不清楚。

脚下的楼梯吱呀响起。楼上有人打开了门,透过楼梯栏杆看过来。被打开的是厨房门,他们正在那里做土豆煎饼,整个屋子里都飘着这种味道。今天恰巧是周日啊。想到正在朝下张望的人可能是我的姐姐,我刹那间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头。然后我摘下头盔,抬头往上看。没错,正是我的大姐。

“保罗!”她叫起来,“保罗!”

我点点头,背包撞到了栏杆上,我的枪如此重。

她拉开屋里的一扇门,叫道:“妈妈,妈妈,保罗回来了。”我一步也动不了了。“妈妈,妈妈,保罗回来了。”我靠在墙上,攥紧了钢盔和步枪,我尽可能地牢牢握住它们,但是我一步也动不了,楼梯在我眼前模糊起来。我用枪托杵着脚,愤怒地咬紧牙齿。然而我还是无法抵御住我姐姐喊出的这句话,没有什么能抵御得住这句话。我极力地强迫自己微笑,强迫自己开口说点什么,但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就这样站在楼梯上,沮丧地、无助地处在可怕的内心危机当中。我不想,但是眼泪止不住地流过我的脸庞。

我的姐姐走了回来,问道:“你怎么了?”

我这才振作精神,磕磕绊绊地走进前厅。我把枪立在屋内的一角,把背包贴着墙放好,钢盔放在背包的上面,拴了好多东西的腰带也要拿下来。然后我有些生气地说道:“还不赶快拿块毛巾来!”

姐姐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给我,我擦了擦脸。我头顶上方的墙上挂着一个装满了彩色蝴蝶的玻璃箱,这些蝴蝶是我以前收集的。

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是从卧室传来的。

“她还没起来?”我问姐姐。

“她病了。”姐姐回答。

我走进卧室,把手递给母亲,尽可能地平静地说道:“妈妈,我回来了。”

她躺在半明半暗处,恐惧不安地问道:“你受伤了吗?”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将我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

“没有,我在休假。”

母亲十分苍白,我都不敢开灯。“现在我只能躺在这里哭。”她说道,“也没法高高兴兴的。”

“你病了吗,妈妈?”我问道。

“我今天得起来一会儿。”她说着话,身子转向了时不时得冲回厨房,以免食物烧焦的姐姐,“把那瓶越橘罐头也打开吧——那个你喜欢吃的,对不对?”她又问起我来。

“是的,妈妈。那个我已经很久没吃到啦。”

“就跟我们提前知道你要回来似的。”姐姐笑道,“正好都是你喜欢的食物,土豆煎饼,现在还加了越橘罐头。”

“今天周六嘛。”我应声道。

“坐到我旁边来。”母亲说。

她看着我。和我的手一比,她的手苍白、虚弱、瘦削。我们就说了几句话。我很感激母亲什么也没有问。我能说什么呢,所有可能的事都已经发生了。我现在完好地走了回来,坐在她的身边。厨房里,我的姐姐正在做晚饭,还唱着歌。

“我亲爱的孩子啊。”母亲小声地说道。

我们家一向感情不外露。活儿又多、烦恼又多的穷人家是不习惯讲究这个的。他们也无法真正理解这种行为。对于自己反正已经知晓的东西,他们并不喜欢多加强调。所以当母亲对我说“亲爱的孩子”时,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在说话。我知道,那瓶越橘罐头肯定是几个月以来唯一的一瓶,她们特地为我留着。就跟她们现在给我的饼干一样,尝起来已经有不新鲜的陈品味道了。她们肯定是某次碰巧得到了一些,然后立马就为我保存了起来。

我坐在母亲的床边,透过窗户能看到对面酒馆的栗子在树上闪着棕黄的光。我缓缓地呼吸着,告诉自己:“你回家了,你回家了。”然而我仍然摆脱不了某种束缚感,我还不能完全适应。我的母亲在这儿,姐姐在这儿,蝴蝶收集箱在这儿,桃花心木钢琴也在这儿,但是,我还没有完全回到这儿,中间还隔着一层纱,还有一步之遥。

所以我又走出房间,把背包拎到床边,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卡特帮我搞来的一整块伊丹奶酪、两块黑麦面包、四分之三磅黄油、两盒肝肠、一磅猪油和一小袋米。

“这些你们肯定用得着。”

母亲点点头。“这里食物状况很糟吧?”我询问道。

“是的,没什么吃的。你们那里东西够吃吗?”

我笑了,指了指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现在也不总是有这么多吃的,不过还说得过去。”

姐姐艾尔娜把食物拿走存放了起来。母亲突然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哽咽地问道:“你那里的情况很糟糕吗,保罗?”

妈妈,我该怎么回答你呢!情况是否糟糕,你问道——妈妈,你啊。——我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妈妈,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和很多人一起,就没那么严重了。”

“是吗?但是海因里希·布雷德麦尔前不久才来过。他说,那里状况很糟,毒气弹啊,以及其他什么的。”

说这些话的人是我的母亲。她说:毒气弹,以及其他什么。她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只是担心我。我应不应该告诉她,有一次我们找到了三个敌军壕沟,里面的人维持着本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炮弹击中了一样。他们在刚刚待着的防卫墙上、地下掩体里站着或者躺着,面带蓝色,已经死了。

“哎呀,妈妈,说什么呢。”我安慰她,“布雷德麦尔也就这么一说。你不是看到了嘛,我完好无损,还挺健壮的。”

我从母亲发抖的担忧中找回了内心的安定。现在我能够随处走走,谈话聊天以及解释别人的困惑了。我不再害怕世界会突然变得像橡胶一样柔软,血管变得像火棉一样脆弱,以至我要无力地靠在墙上。

母亲想要从**起来,我也就回到厨房姐姐那儿。“她怎么了?”我问。

姐姐耸了耸肩膀:“她已经在**躺了好几个月了,但是我们不能写信告诉你。好些个医生来过。有一个说,可能又是癌症吧。”

我去地区指挥部报到。一路上,我漫步穿过大小街道,时不时地有人与我攀谈。我不想逗留太长时间,因为我不愿意说太多话。

当我从营房返回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叫住了我。我转过身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然后我看到面前站着一位少校。他呵斥道:“您不会打招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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