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赤红竟比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扎眼,一点莫名滞涩堵在天子心口。
赵寰眸光重新落在眼前被自己拂乱的棋盘上,黑白子已杂乱无章。
“……不知所谓。”
他低不可闻地吐-出四字。
侍立在一旁的白晔敏锐地察觉到了陛下的低叹,他依旧垂着眼当暖阁内最沉默的影子。
赵寰沉吟两刻,侧首对白晔淡声开口:
“去,找人传朕口谕,传南宫月觐见。”
“是,陛下。”
白晔躬身领命。
赵寰又瞥了一眼那凌乱棋盘,厌弃道:
“把这棋收了,看着碍眼。”
“奴才遵旨。”
白晔应后手脚麻利地上前,熟练将黑白棋子分拣归入各自玉瓮之中,又将棋盘擦拭得光洁如镜。
做完这一切,白晔准备站回原位,却听赵寰又开口,指示得苛刻:
“再去,桂馨斋的杏仁酥,要今日新做的,火候需是金黄微焦,不可过火,杏仁片饱满匀称,糖霜只撒薄薄一层。”
他略一沉吟,又补充一句,
“就用那个……青玉缠枝莲纹的碟子盛来。”
桂馨斋是京中百年老字号,尤擅精细茶点著称,以杏仁酥闻名,非达官显贵难以时常享用,陛下指定的火候用料乃至盛器,无一不是极尽挑剔。
赵寰所想白晔已心领神会,面上不露分毫,恭敬答道。
“是,奴才明白。桂馨斋今日新制,金黄微焦,杏仁饱满,糖霜薄缀,以青玉缠枝莲纹碟盛装。”
他将要求清晰重复一遍,确保无误。
“嗯,去吧。”
赵寰挥了挥手,重新阖上眼,靠回在软枕上。
白晔悄无声息地退至暖阁外,先招来心腹小太监宋鸣,低声吩咐:
“速去莲花汤,传陛下口谕,召南宫佥事觐见。规矩些,莫要惊扰。”
宋鸣机灵地点头:
“白公公,宋鸣明白。”
遂快步离去。
安排妥当后,白晔亲自前往华清宫专设的小厨房,他心下清楚,陛下这看似随意的一道点心其中蕴含意味,可谓耐人寻味。
他需得亲自盯着,确保这碟杏仁酥每一个细节都完美符合圣意,不容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