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交织着惊慌和犹豫,依旧无人开口发出声音。
但米芙卡能感受到,在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刻,那些踟蹰不前的将领们虽未表态,但那些原本的焦虑,化为了分量沉甸甸的火热目光,全部汇集在自己肩头。
她不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了炮兵长官手中的令旗。
“马上调整角度,轰他们的炮阵!”
米芙卡厉声叫道。
这一刻,不需要一句多余命令,将领们赶紧飞奔着自发行动起来。
米芙卡揣着令旗,那娇小的身体趁此时间一溜烟地爬到了望台顶端,眺望着隔河的塔尔逊炮阵,猛地一挥手中的令旗。
“炮阵开火!”
“是!炮阵开火!”
“炮阵开火!”
接连的声音一连串地响应,远处,披着重甲的炮队长官大叫回答。
每一门火炮左右,手持火把立正在两侧待命的炮兵,立刻上前调整大炮角度,将炮击范围延长至位于塔军前锋后方的工事位置。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炮兵上前一步,伸出火把点燃了火药。
一瞬间的寂静无声,随后是——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蓄势待发的东军炮兵阵地上,刹那爆发出一连串的冲天巨响。
布设的三十余门火炮,随着猛烈震颤后坐与喷出的浓烈硝烟,炸雷般的交织巨响接连响成一片,怒吼在东军炮阵上。
彻底打破战场寂静,铺天盖地的连环炸雷声中,这是最壮观的景象,数十颗黑沉沉的炮弹,成群结队高速呼啸着划过天空,在伊索尔河上空画出长长的弧线,飞向对岸的塔尔逊炮阵。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南岸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不管是塔军还是东军,都一刹那惊愕地抬头环顾,搜索着声音来源。
而那塔尔逊军阵举着盾牌不约而同抬头望天的塔军步兵们,这一刻愕然看到了,那带着呼啸风声掠过他们头顶上空的漆黑炮弹。
然后是他们的后方。
正在紧张地搬运搭建工事,组装重炮的塔尔逊工事上,呼啸着的慑人铁球从天而降,尽数倾泻在了组建中的炮兵阵地。
正在组装火炮的炮兵们,在脸色惨白地目睹天空中飞速向这里放大的黑点的一刻,想要嘶吼着狂叫,那带着狂风的炮弹就已经落在了他们中间。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炮弹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土石冲天而起,栅栏与拒马崩碎,不管是工事防御还是沙石,都一视同仁地如同纸片般支离破碎。
组建中的塔尔逊炮阵,几乎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
这片声势惊人的炮阵齐射,让南岸对峙中剑拔弩张的两军,几乎同时惊的不明所以,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伊普丽丝同样不知道炮阵为何擅自开火,但在一连串巨响响起的一刻,她知道原因已不重要,该押上一切决定胜负的时机,已经决定了。
她杏眼圆睁,直视对面同样慌乱中的塔尔逊前军,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冲锋!!!”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重骑兵们,在伊普丽丝的高叫中同时齐声发出山呼海啸,一起猛夹马肚,暴躁踊跃的战马群同时猛刨起四蹄,朝着惊愕中出现骚乱的塔尔逊前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还不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的塔尔逊军,便惊骇地发现,重骑兵已蜂拥而来。
“杀!!!”
阿斯兰是东军悍将,眼看塔尔逊前军短暂骚乱,他带着骑兵发起突击,狂吼着冲在了第一个。
骚乱中的前军骑兵,刚刚勉强准备仓促接战便已然乱了阵脚。
最前面的一个骑兵,大惊中壮着胆子举刀迎上来,阿斯兰狂吼着抡圆了胳膊猛地一挥,直接把半个脑袋连着牛皮盔一起砍飞出去,脑浆四溅的尸首脚卡在马镫里带着滚滚烟尘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