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不动。
站在他身后的宁钰道:“小五大概是睡了。”
宁辉斜瞪大儿子一眼,心道:“要是小五真睡着了你会不压低嗓子说话?装都不装了?”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小五的身子,颇为懊恼。
父子俩隔着被子拉扯了好一会儿,宁含栀坚持不妥协不出声。
来之前想着以小五平时黏着自己的样子,今天应当气消了,哪里想到竟然吃了碗结结实实的闭门羹,噎得他说不出话,坐了一会儿没丝毫进展就悻悻地走了。
“呼——”宁含栀掀开被子深吸一口气。
脸都被憋红了。
夕颜拧了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脸,整理在被子里蹭乱的发丝,苦口婆心地劝道:“小殿下还跟陛下置气呢?父子哪有隔夜仇,更何况您的父亲是南朝的皇上。奴婢伺候小殿下也快半年了,受了您许多恩惠,说句僭越的话,奴婢拿您当作自己亲弟弟来疼的。奴婢跟着福公公在陛下跟前伺候过五年的光景,不敢揣测圣意,但看得出来陛下是真真疼爱小殿下的。”
这回宁含栀没有应声。
因为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夕颜见自己的话没多大用,也不敢多说,默默伺候着。
随后两日,宁辉都没有再来东宫打扰宁含栀,只是宁钰被他指使地脚不沾地,每每过了亥时才回东宫,根本没有和宁含栀相处的机会。
倒是他的两个儿子和宁含栀整日里混在一起,玩得乐不思蜀。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你们该回去睡觉了。”今晚是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亲自过来领人,要是换了他们的奶娘过来,两个小萝卜头能充耳不闻在宁含栀床上磨蹭上半个时辰才打算走。
“小叔叔,我们明天还要来找你玩。”小萝卜头坐在宫女怀里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宁含栀笑着摆了摆手。
全广扶着他去小榻上暂坐,夕颜带着另外一个宫女手脚麻利地替换掉被主子们滚了一天的床具,随后伺候着宁含栀就寝。
半个时辰后,原本应当熟睡的宁含栀睁开眼,眼底一片清醒,借着烛光穿戴好衣物,找出一卷纱布缠在尚且肿胀的脚踝上充当潦草的保护。
最后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钱袋——是全广的。
打开瞧,里头分别有一千两、五百两、五十两银票各一张,还有五两左右的散碎银子。
足够了。
宁含栀默默在心里头跟全广说了句对不住,趁着夜色从窗户翻出去,悄无声息地从森严的皇宫脱身。
城中无宵禁,朱雀街的花楼酒馆皆是满客,乐声、歌声、笑声随着酒香飘荡。
宁含栀忍着脚踝处的钝痛寻了间安静的客栈住下,再向小二借纸笔写了封信,把随身的玉佩一齐放进锦袋里,托小二明早将此物送去宜王府上。
小二领了三两银子的打赏便乐呵呵地应下,保证将东西送到。
翌日清晨,东西送到宜王宁决手上。宁决一见到那栀子花玉佩,叶尾刻有“宁”字,他便知道这是小五的东西。
再看信封,写着“父亲亲启”,他立刻问小二:“交代你送东西来的客人可还在客栈?”
小二答:“不在,天未亮便离去了,哦!是出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