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是。”卫浔道。
江群玉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后才低声道:“卫浔,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刚到这个世界时,我耳边曾经有一道声音,告诉我只要以你心魔的形式死七次,帮你剑道大成,就可以重生了。”
卫浔动作猛地一顿。
他托着江群玉膝弯的手收得很紧。
魔域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大抵是又要到冬天了,风里已经隐约带了丝冬天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江群玉才听见卫浔的声音:“江群玉,那道声音骗了你。”
江群玉扯了下唇角:“嗯,他骗了我。我的身体是你用了六十四年替我重铸的,神魂也是你跪于长生殿百年重聚的。”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的轻颤:“我只是刚才在想,我每次死后,都会消失一段时日,而且间隔越来越久。是不是第七次的时候,我本来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说:“那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卫浔道:“不会,就算是弑神,我也会寻到你。”
江群玉弯唇,他朝着卫浔的耳根吹气:“你不恨我吗?我抛下你一次又一次。”
“恨过,”卫浔平淡道,“但我宁愿你是回到了属于你的世界,而不是真的神魂消散,所以恨你抛下我。但时间久了,又很想你。”
江群玉轻轻应了一声:“我也很想你。”
还好,他们再重逢。
没等卫浔开口回应,他便自顾自轻声往下说,将藏了许久的秘密和盘托出:“其实在我原来的世界里,这里只是一本话本。话本里,沈佩秋与兰远舟是主角,而你则是心悦沈佩秋的偏执反派。”
“话本里的你嗜杀冷戾,心魔缠身,不过最后剑道只到了第五重,便在熙平八十七年的那场大战中,死于兰远舟剑下。”
“所以我也不知,原来第七次后,会让你成为天魔的。”
卫浔继续背着江群玉不紧不慢地走着,闻言确定道:“所以你才会总是觉得我心悦沈佩秋的。”
“嗯。”江群玉想起来就觉得生气,“那破书当真是害人不浅!害得我总以为你对沈佩秋有点什么心思。”
“我不会心悦他。”卫浔很肯定。
“为何?”江群玉震惊于他的自信,他哼哼两声,“说不定呢。”
“反正绝无可能。”卫浔语气瞬间染上几分不爽,眉峰微蹙,满是嫌弃,“你那时候对他处处上心,比对我还要关切,我厌恶他都来不及,何来心悦一说。”
江群玉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谁的醋都吃?我那时不是受那破书的影响,以为你心悦他吗?还想着给你和他争取独处的机会呢。”
卫浔没再走了,他微蹲下身,松开了背上的江群玉,动作干脆利落。
江群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卫浔已经转过身,神色不虞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拇指抵住江群玉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
俯身,含住江群玉的唇。
江群玉一怔,没搞懂卫浔怎么说着说着又亲下来了。但也没抵抗,左右四下无人,便也张开了唇,任由卫浔的唇舌与他勾缠。
他本就爱跟卫浔较劲,起初这个吻还带着几分柔和缱绻,可随着彼此气息交融,两人越吻越深,暧昧湿热的水声在寂静空气里格外清晰,听得江群玉耳尖通红,脸颊滚烫。
直至江群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卫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他半垂着眼帘,静静看着江群玉急促的呼吸,每次两人接完吻,江群玉的眼里总会浮起浅浅的水雾,眼尾染上一抹绯红。唇间还残留着水光,微微张着,透露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
卫浔终究没忍住,再次低头,轻轻啄了下他发烫的唇角。
他这才直起身,双手托着江群玉的脸,搓了搓:“不心悦他,只心悦你。”
江群玉眼神飘了下,才慢吞吞道:“哦——”
“还要我背吗?”卫浔看着他别扭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柔声问道。
“不要。”
卫浔扣住他的手,将指节嵌入江群玉的指缝里,十指紧扣,才继续道:“你方才说的那个话本里写错了。”
“哪儿写错了?”江群玉疑惑。
两人已经走到了玉京楼。
玉京楼大火后,卫浔又重新让人修缮过,加之此地本就布有他亲手设下的结界,二十余年间无人踏足。楼中光景依旧,竟与往昔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