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曳,再加上凉嗖嗖的夜风和参天的古木,倒真有种诡异的氛围。
卫浔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终于还是起身。
抬手召来噬魂,几下便将那座刚立不久的坟刨了个干净。
江群玉这才舒服不少。
重新趴回提灯上。
一人一心魔在林间又走了数日,终于走出了迷雾森林,踏入人间地界。
两人立在一座老旧的吊桥上。
身后是常年郁绿、雾霭沉沉的森林,身前却是人间浓烈的深秋。
仿佛天地间有一道清晰的界线,将两重光景隔得分明。
前面的群山被枫叶染红,从山脚一路烧到山顶,连整片苍穹都被映得滚烫。
霜风过处,那些红便簌簌地往下落在清凌凌的水中,蜿蜒成一条流动的赤色绸缎。
偶尔,会有雁阵横空而过。
倒是不失为一场秋景。
天又冷了些,江群玉就不愿意趴在冰凉的提灯上了。
他晃悠悠飘到卫浔的颈窝,把自己团成一团取暖。
这几日他发现卫浔有些奇怪。
他总爱阴恻恻地盯着他,眸光沉沉的,似要在他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才肯罢休。
江群玉起初被瞧得浑身发毛,时日一久,便也懒得理会,由着他看。
似乎是察觉到江群玉幻化不出人形了,卫浔捏了黑雾团子几天,竟开始每日给江群玉喂血。
一开始,江群玉还以为自己晚上偷摸咬卫浔的事被他发现了。
以为卫浔是在钓鱼执法,故作嫌恶,死活不愿意沾半点。
卫浔只是淡淡拎起他,面无表情地将江群玉拿在手中揉了两下,糊得江群玉满脸的血。
江群玉:“……”
他还没来得及嘴硬,整个黑雾团子就先软了下来。
摊成薄薄一片贴在卫浔掌心,下意识便将那点血珠舔舐得一干二净。
卫浔轻笑一声。
从那天起,便日日喂他喝血。
不过半月,黑雾团子便圆了不少,触手温软,手感好了许多。
江群玉觉得卫浔绝对在憋什么坏主意。
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彻底摆烂。
此后便整日黏在卫浔身上,不是窝颈窝就是趴肩头。
毫无心理负担地想,卫浔合该养着他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月,江群玉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卫浔的气息。
身子也圆滚滚的,便再不愿喝那血了。
卫浔盘腿坐在客栈的帐幔里,低垂眼,掌心的伤口往外渗着血,眼里阴恻恻地道:“喝掉。”
江群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哦?”卫浔似乎来了兴致,伸手便将他抓进掌心,指尖蘸着血抹在他黑雾上,挑眉问,“那你倒说说,我在打什么主意。”
江群玉抖了抖身子,说出他的猜测:“你定是在你的血里下了蛊,想控制我。”
“下蛊?”卫浔脸上露出了个阴森的笑,感慨道:“倒真是个好主意。”
江群玉一噎,气得险些炸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