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都成了新的保密人。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看着她。
“你必须藏起来,阿斯塔。”近乎焦灼的情绪此刻从他每一个字里渗出来,“现在,立刻。不能等到开学,不能等到明天——今天就走。”
与此同时,马尔福庄园最深处的房间里,气氛却是另一种凝滞。
厚重的黑色窗帘遮住了八月最后的天光,只有蜡烛上几簇苟延残喘的火苗把那些银器映得明明灭灭。伏地魔坐在书桌后面,英俊得近乎邪异的面孔半隐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小矮星彼得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地板缝的老鼠。他抬起头,脸上的畏惧表情混合着讨好和谄媚,声音颤抖却急切:“我的主人,现在新的保密人里,最好下手的……就是那个杜兰特。她魔力少得可怜,连个像样的漂浮咒都使不出来,稍微……稍微威逼利诱一下,肯定就能达到目的。不需要大动干戈,也不会引起凤凰社那边的注意……”
伏地魔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静默了很久,直到小矮星彼得的额头开始冒汗、膝盖开始发麻,那双猩红的眼睛才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目光落在跪伏的人身上。片刻后,他微微抬手挥了挥,动作轻描淡写得像在赶一只苍蝇。
小矮星彼得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伏地魔又坐了片刻,然后从旁边的烛台上拈起一根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了几个字。那张羊皮纸在写完的瞬间自动折叠起来,化作一道银光,从门缝里滑了出去。
几分钟后,卢修斯·马尔福推门进来,铂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他走到书桌前站定,微微欠身,等待着。
“卢修斯,”伏地魔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出来,低沉、平缓,像一条在暗处缓缓游动的蛇,“拖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斯内普表态了。”
锅底巷新家的门厅里,斯内普正一边挥动魔杖将阿斯特丽德的几件衣物从衣柜里召出来、一边用急促却依然条理清晰的语速交代着接下来的安排。那些衣物在他身后自动折叠、飘进地上敞开的行李箱里,动作快得像一条流水线。
“我先送你去霍格沃茨,然后跟邓布利多商量,想办法把你藏起来。”他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将散落在桌上的书本和笔记也一并收拢过来,接着又从抽屉里翻出几瓶魔药,塞进箱子侧袋,“城堡里的防护咒是目前最稳妥的,只要你不乱跑——”
阿斯特丽德一边听着,一边配合着去收拾自己常用的东西,同时抬起头问他:“那你呢?”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重也不急,间隔均匀,带着老派贵族特有的矜持和分寸感。斯内普的动作停顿下来,眼睛飞快地扫过客厅里还没收拾完的凌乱——敞开的行李箱、半满的帆布袋、散落在地上的几本书——然后他迅速把所有的急促和焦灼全都压回了惯常的面无表情之下。
门开后,卢修斯·马尔福站在外面的夜色里,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长袍,蛇头杖拄在身前,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他的目光在门厅里扫了一圈,看到那只半开的旅行箱和沙发上散落的几件衣服,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西弗勒斯,”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彬彬有礼,带着老友叙旧的亲昵,“那位大人想见你。”
他没有说为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伏地魔等了太久,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需要斯内普一个明确的答复——是站在这边,还是站在那边。卢修斯并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那位大人终于等急了,要下最后通牒。
但他在转述的时候,还是不着痕迹地加了一句:“那位大人很看重你的个人才能,也很看重A。S的潜力。他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但你也知道——”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斯内普,“有些事,拖太久对谁都不好。”
斯内普站在门口,身姿笔挺,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他只是微微抬手,用主人迎接客人的自然姿态把卢修斯让进了门厅。
“劳你亲自来传话,我怎么好让那位大人再等。”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只是——”
他侧身,让卢修斯的目光可以落到客厅里那摊“残局”上。
“帮即将开学的太太参考着装,也是婚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斯内普无奈地调侃道,“你应该深有体会。”
卢修斯看了一眼那摊“残局”,嘴角微微勾起了然的弧度,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斯内普这才转身走到阿斯特丽德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不用等我,累了就先休息。”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门关上的那一刻,阿斯特丽德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空气爆破声。
然后,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只半开的旅行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