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是山那边一个村庄的名字,就叫小村。”贺祝椿与他解释过,回过头还说:“我记得那边距离这路程可不算近,你是自己过来的?”
村妇点头。
“走了多久?”
“不多,两天而已。”
贺祝椿震惊得厉害:“你一个人徒步走到这边来的?”
村妇将滑到颊边的一缕头发挽在耳后,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脚程慢,路上耽搁了。”
贺祝椿不禁对她有些肃然起敬:“那你也是很有些本事了。”
村妇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那这一路你吃什么,喝什么?”
声音是从贺祝椿身后传来的,很温润好听的一个男人声音,只是听着岁数不大,约摸着也就一二十岁出头。
村妇道:“我带了些干粮路上吃,饿不着。”
“真是辛苦你。”
“不辛苦不辛苦,这有什么辛苦的。”村妇很有礼貌地没有往里乱看,只是安分站在门前,又问:“那师傅,这事……”
贺祝椿未出声,里面先回话了:“可以,这活我们接。”
贺祝椿就回头悄摸看他一眼。
狐狸将他这一眼抓住了,站起身,回了他一桌凌乱掉下来的毛毛。
狐狸最近可以是在换毛季,毛毛掉得格外勤。贺祝椿每天睡醒先是将房间各处的毛毛打扫一遍,而后收集成一撮团成团收在个小盒子里,等闲来无事就要拿个细针不停地扎。
说是在做狐毛毡。
每逢这时狐狸还要凑到跟前看,看一会儿觉得没劲,摆摆尾巴走了,贺祝椿就淡定抬手将他这一会儿掉得白毛也归拢归拢收到一起。
贺祝椿叹口气,回过头对妇人道:“吃过饭再出发吧。”
妇人闻言忙要转身:“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一起吃吧。”又是那道温和的声音:“贺大师每次总会点多东西,你多吃点,不算浪费粮食。”
灾荒年,能做到浪费粮食的,基本财力都极其雄厚。
这得忙活多少法事才能在这样的年代有些积蓄,又有多大的善心才能在这样的财富下一直秉持穷人办事免费的原则。
农妇仰头,对贺祝椿的敬畏更深一些。
而让人尊敬的贺大师却只是愣愣出神,他转头看了眼狐狸,心中悄悄砸吧砸吧那个称呼——贺大师。
贺大师。呵呵。
贺祝椿努力拉平嘴角,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妇人看着还是有些拘谨,她双手盘在膝盖坐好,只夹着面前的菜,一直等吃完饭,她隐晦看了眼饭桌周边,终于问:“另一位先生呢?”
贺祝椿“嗯?”了声:“什么另一位先生?”
“方才屋子里说话的那位,声音很好听。”
“哦。”贺祝椿放下碗,神色平静指了指狐狸,道:“是他说的。”
妇人动作一僵:“狐狸?”
“狐狸也能说话,道行够了就好。”贺祝椿擦了擦嘴,顺手往旁边盘子夹了一筷子菜。
小石子将跟自己脸差不多的饭碗捧在手心,点点头道了声谢。
“都吃差不多了吗?”贺祝椿等着桌上唯一的孩子撂下筷子,道:“吃好了,收拾收拾出发吧。”
人要走两天的脚程,贺祝椿从店家那买了一头骡子,一辆简陋不带顶的木车紧赶慢赶,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他心中盘算想临着天黑前赶到那边。
骡子临行前吃饱了草料,路上跑的也卖力,只是有些颠簸。女狐仙虚虚坐在车上,感觉倒还好,只是苦了车上的一行人。
尤其狐狸,晕晕乎乎昏在车斗,又被贺祝椿捡起来抱在怀里梳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