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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第11页)

贺祝椿让她自己找地方睡觉。

“你不能再开一间?”女狐仙瞄他腰间的钱袋子:“白天你走时老爷给你那么重的一个银袋子,够你几个月吃穿不愁,怎么舍不得花?”

“那是老婆本,能随便花吗?肯定要攒起来。”贺祝椿往旁边不经意瞥了眼,显然有人说者有心,而狐狸听者无意。

他偏要道:“前这么些日子我攒下不少,到时统统要给我老婆管着,给他买吃喝玩具,想怎么花怎么花。”

女狐仙没听出其中关窍,还阴阳他:“你倒还是个痴情种。”

狐狸趴在被子上闭目养神,闻言却说:“你这样讲,倒是让我想起一位好友。”

贺祝椿顿时谨慎起来,但仍旧强颜欢笑:“哦?”

狐狸道:“他也酷爱攒钱,时长开玩笑要将攒得银两赠与我,傻得可爱。”

“……”贺祝椿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躺在地上,觉得身底下格外硬邦邦冷呼呼,等翻了个身,又觉得心跟着也凉了硬了。

贺祝椿甚至已经懒得问那个好友到底是男是女。答案昭然若揭。

他只觉得气愤,心中甚至颇有些恶毒想:

特么的,全世界撬他墙角的贱胚都该结扎!

夜深露重,门外打更人走过一遭,贺祝椿躺在地上,左右翻覆着有些不太能睡着,他堵着耳朵,心中思绪纷杂,可细细探究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烦恼焦躁或诸多事宜缠上心头,直绕得他不得清梦。

半晌,他努力放轻动作坐起身,抬头看向窗子。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窗外夜色浓重,但似乎月光姣好,凉涔涔的月色透过窗子照进来,贺祝椿抬眼,那月色就照进他眼中,他心中。

“外面有人在吟诵。”

狐狸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耳边,贺祝椿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回头,就见狐狸坐卧在桌边,悠哉晃着尾巴,也抬头望向窗外。

他浸润在月光中,柔白的绒毛扑上一层闪亮亮的光,好像在上面落了一层雪。

贺祝椿“嗯”一声,爬起来坐在他旁边给他梳毛:“你怎么还没睡。”

“你一直在动,吵得睡不着。”

贺祝椿默然片刻:“抱歉?”

狐狸就摇头,一双漂亮的眼看着窗外,又重读一遍开头那句话:“有人在吟诵。”

贺祝椿敛眸竖耳听了听,果真听到阵咿咿呀呀的唱词,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动静,但不很能听清楚到底唱的是什么。他问:“诵得什么?”

“诵得扬州。”

贺祝椿问:“扬州?”

窗子被轻巧推开,女人的声音更加清晰传了过来。

贺祝椿走到床边,过好的视力能让他穿透夜色,看到在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边,一个身着缟素的女人蹲在那,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纸船,船上被扎了几支花。

女人细瘦的手捧着船,颊边落着一滴泪,口中婉转地唱。

恰逢此时,狐狸的声音与她蓦然重叠。

这一首颇为押韵的小调,似唱非唱,只是字句在口齿中翻转来回,细细琢磨也别也一番滋味。

狐狸道:“要说苦,哪里苦?酆都鬼域最为苦。万丈阴山无草木,千重铁槛锁寒雾。阎罗殿前刑难恕,奈何桥边魂不渡。”

他的声音伴着女人尖利的嗓音,两种声色缠绵,听不出谁主谁次,谁唱谁伴。

贺祝椿回过头,眸色动容,看向狐狸。

狐狸接着唱:“要说好,哪里好?唯有扬州最为好。七十二条花街绕,八十一重朱楼早。娇娥争把珠帘扫,鲜果肥羊吃不了。”

小纸船被放在河堤上,素白的手轻推了下,溪水清凉和缓,带着小船游荡荡漂浮起来。

贺祝椿看得心头直跳,转身问:“这是在干什么?”

狐狸依旧看着那边,答:“在骗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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