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关系。”裴瑾瑞假装压根没听出贺祝椿在骂他,只是道:“我可以当小的。”
“咳咳咳……”
陆游一口豆浆没咽下去差点吐出来,回头,果然见到贺祝椿锅底一样黑的脸。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陆游突然道:“裴瑾瑞。”
“怎么啦陆游?”
“关于你忽悠陈家办的取经婚礼,我不太明白。”陆游回归正题道:“老鼠的事我姑且认为是冲着我来的,那婚礼呢?何楚妍既然已经死在了老鼠手下,为什么还要搞这么一出?”
“很简单啊陆游。”裴瑾瑞笑着道:“何楚妍肚里有孩子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陆游点头:“知道。”
“假设一个普通的人死掉,那怨气深重到化作厉鬼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那一个孕妇死掉,这个概率就要翻一到两番,而取经婚礼,明面上是对死者的一种安抚,让他们生前未遂的愿望死后得到满足,进而起到安息下阴,不骚扰阳人婚事的目的。”裴瑾瑞伸出一根手指,俊俏的脸因为严肃神情皱成一团: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何楚妍并不是正常死亡的。”
陆游问他:“你对正常死亡的定义是什么?”
“寿终,疾病,车祸,谋杀,或者地震,海啸,山火,哪怕是陨星撞地球,世界毁灭,这些都可以算作正常死亡。”裴瑾瑞神情中掺入一丝兴奋:“可唯独被非自然力量杀死,不能算。”
贺祝椿问:“那‘非正常死亡’的人,跟那些正常死亡的人有什么不同?”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说法。之前在网络见过有人提到,假如人被鬼杀死,那人死后也会变成鬼,两鬼面对面,那杀死人的鬼会不会尴尬或者害怕。这个说法幼稚得让我发笑——听说过为虎作伥的寓言故事吗?”裴瑾瑞收了笑,转向贺祝椿,少年气的脸上平白透着一股阴森意味。
贺祝椿点头:“听说过,被老虎杀死的人死后会化作老虎的伥鬼,帮着害人,陆游给我讲过——可这跟你口中的非正常死亡有什么关系?”
陆游瞬间明白过来,他低声道:“你们开始的计划,是要把何楚妍练成伥鬼——”他声音猛然顿住,随后脑中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故事在推演的过程中有bug。
开始时陆游与贺祝椿推断何楚妍的死因时,武断地认为是因为何楚妍怀孕无法满足老鼠娶亲这一条件才被残忍杀害——可老鼠开始就不打算找一个女人娶回去,他们的目标是陈家俊。
而之后他们两人只浅显地认为,何楚妍只是老鼠清理掉陈家俊身边人的手段——可它们之后绑走的,却是陆游。
陈家俊至今还好端端待在自己家里。
那何楚妍到底因何而死,她的死,又到底是谁的主意?
为虎作伥,为虎作伥……为鼠作伥?
裴瑾瑞能够利用人们害怕非自然力量的病症反向逼迫陈家把陆游卷进局内,那他同样可以做到利用这些为自己谋益处。
比如他最想要的……钱。
“你从开始就没打算留齐峰的命,对吗?”陆游沉下眼色,这样问道。
“好聪明啊陆游,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已经猜到了。”裴瑾瑞手中捧着个圆滚滚的包子,一口咬下去,能看到里面油润咸香的肉馅。
陆游深吸口气:“你从开始,打的就是让齐峰加入老鼠阵营,推动一切造成陈家的恐慌混乱,将齐峰与老鼠一族打成祸害乡里的骗子,等到这时候,你再作为拯救众生的大英雄出场,一来,继续你精心维护的裴大师形象,二来,还能狠挣一笔,顺便名声也打出去,方便更好地圈钱。”
说完总的,陆游又说起细的:“而何楚妍,在你的计划中,无论如何发展,她和腹中的孩子,都活不下来,对吧。”
裴瑾瑞笑眯眯看着陆游,没说话。
“何楚妍如果‘正常死亡’的话,她是有机会入轮回投胎的,可偏偏,她要被老鼠杀掉。母子双煞,再加上背后造乱的老鼠族群,好大一场灾祸啊裴大师,到时积累起来一起平推,不仅灭了鼠族,杀了齐峰,名声打出去,你裴大师的人设经此一役怕是会屹立不倒,到时谁还会质疑你的能力?方圆多少个村子的活计,不都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还差一点没说,我的作用。”陆游缓缓眨了下眼:“我是吊着齐峰的鱼饵,也是衬托你的对比组,还是什么?”
“陆游,当时我并不知道陆游是你。”裴瑾瑞只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如果我知道来的是你,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这一切倒都是怪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陆游莫名感觉到疲惫。他其实也不清楚心中的情绪到底由何而来,只觉得对裴瑾瑞异常失望,这种情绪甚至是莫名的,无理的。
更莫名的是,他居然开始思考该如何对裴瑾瑞的思想进行矫枉。
这太诡异了。
裴瑾瑞望着陆游的神情,抿紧唇,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