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中煮着白菜豆腐一类,大概是此次为参加婚宴的老鼠们准备的大锅饭。
一定要到了这种时候,大家才能深刻明白随身携带毒鼠强是比随身携带纸质货币更有必要的事情。
陆游心中着急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身上老旧的棉袄,又释怀了。
哪怕真的带了,这种情况也根本留不下吧。
就当他极不甘心地要离开找地方跑路时,一转弯,在厨房极其不显眼的桌子底下,陆游寻着那物什的大概形状,擦过遍布的蛛网摸过去,拿出来。
一瓶毒鼠强。
……?
陆游不禁抬头望天。
莫非是老天听到他的心声?
……
到底哪来的。
为什么老鼠家厨房里会有毒鼠强?
算了,也没空想这么细致。陆游死马当活马医,甚至懒得再看日期,将瓶盖拧开,一整瓶直接倒进煮饭的大锅里。
然后再用勺子搅拌两下,随即转身离开。
月亮钻出云彩,将陆游离去的影子越拉越长。村落里,悠远稚嫩的童声好像还在某个角落清唱:
八只老鼠抬花轿呀抬花轿,
四只老鼠来吹号呀来吹号,
两只老鼠放鞭炮呀放鞭炮,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嘣叭!
老猫听了来贺喜,"恭喜!恭喜!"
一口一个全吃掉呀全吃掉!
第127章桃源
嚓擦——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古老荒凉的村落中四处回荡。陆游转过一个弯,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被迫顿了脚步。
身上的大红喜服又重又肿,穿在身上实在妨碍行动不说,陆游跑着没一会儿就被坠得呼吸不畅,只觉得跑了一身热汗,身体被捂在棉花里,惶惶喘不上气来。
陆游实在想将这身碍事的衣服扒下来,奈何里面一丝不挂,劣质的衣物布料像在他身上封了层塑料袋,肌肤被摩擦的发红疼痛。自己成了盘中开袋即食的正餐,只剩一颗心不死,不断闯出一个个盘子,妄想拯救自己于刀叉之下。
就是这张“餐桌”实在有些绕。
陆游喘了口气,再次寻得一个方向往尽头那边跑。长时间不怎么运动的身体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样的高强度运动,胸膛随着周遭环境缓慢后移起伏愈加剧烈,终于等又跑过段时间,陆游见到眼前不知路过第多少次的熟悉巷口,这场煎熬的被迫运动被强行停止下来。
不能再往外跑了,根本跑不出去。
陆游弯下腰,脊椎弯出一条曲线,他身体起伏着缓和,视线观察着周遭环境,脑中努力想着离开这里的办法。
……
另一边,在陈家院子里,贺祝椿已经闹得快要捅破天。
入目得见客厅到处都是被推倒砸碎的家具,无论电冰箱还是茶几,就连液晶电视都被拔了电线,一起砸在地上被踩碎,贺祝椿赤红着眼,将裴瑾瑞的脖领子薅在手中。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贺祝椿看着他,声音里冷得像要结冰碴:“陆游在哪?”
“咳咳……”
裴瑾瑞随手擦掉唇边的血,无畏道:“人又不是我弄走的,我怎么知道陆游在哪?”
“你当我会信你的鬼话吗?”贺祝椿抬手,将人狠狠掼在墙上。脊背与墙壁相碰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将躲在暗处的陈成康夫妻俩吓得身体一颤,更加不敢出声阻止。
贺祝椿从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痛恨过自己的弱小。
明明天生阴阳眼,明明拥有下地府的能力,明明带着一身降妖除魔的精血。可却因为鬼神无法真正入身而放任自己当了这么多年门外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