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卿平,“其实你也是。你们都是。”江母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卿平的手腕。“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雨眠。”
卿平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点了点头。待她走到单元门口时,江雨眠已经发动了车,车窗摇下来,正看着她。
卿平拉开车门坐进去,没说话,也没系安全带。见此情形,江雨眠突然被搞得有些紧张,“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卿平没有回答。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棵老槐树,树叶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过了几秒,她开口,声音里满是艰涩,“你出过车祸?”
江雨眠的手本来搭在档把上,闻言顿了一下。真不该留下卿平一个人跟妈妈说话!
“你妈说的。”卿平转过头看着她,“她说那次车祸很严重,你昏迷了好几天。”
江雨眠沉默着,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卿平说这件事,但还是找了个适合停车的地方,靠边、熄火。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拿奖那年。”江雨眠叹了口气,“有人告诉我找到你的下落了。我半夜开车去机场,高速上……”她没说完,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
卿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当时那个情况,说了又能怎样呢?”江雨眠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你会回来吗?”
“可能会回来吧。”江雨眠替她回答了,“但我当时要是告诉你我出了车祸,你只会更愧疚。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让你愧疚。”她顿了一下,“我只想让你好好拍你的片子。”
卿平低下头,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楚。
江雨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卿平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哭什么,我又没死。”
卿平猛地抬起头,像一头暴怒的小兽,红着眼睛瞪她,“你再说一遍?”
江雨眠举起双手,像要投降。她看着卿平那张又气又心疼的脸,忽然笑了一下,“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她重新挂挡,车子慢慢汇入车道。
卿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后怕压下去,“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
江雨眠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卿平偏头看着江雨眠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交替,她看见她眼角那道细细的纹路,看见她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雨眠的膝盖,像哄小孩一样拍了两下,然后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腿上。
江雨眠余光扫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下午,何墨靠在办公室的椅背里,手里转着一支笔。电脑屏幕上热搜还挂着,评论区刷新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没停。助理敲门进来:“何总,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不急。”何墨把笔拍在桌上,“让她自己乱。等她乱了,我们再动。江雨眠背后有她爸,还有那帮老臣。现在不是时候。”他转过身,目光像结了冰,“去查查卿平最近在做什么。”
助理点头出去。何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堵成长龙的车流。他想起多年前董事会上,江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格局不够”。他等这天等了很久,也不差这一会儿了。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到家后,江雨眠去洗澡。卿平坐在沙发上,胃又开始拧着疼。她把手掌按在胃上,指尖微微发凉,皱着眉没出声。医生说过要注意休息,别过度劳累。她闭上眼睛,像以前在圣城那样,把疼一下一下地数过去——数到十几下的时候,那股钝痛慢慢退了一点。
江雨眠出来时,卿平已经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了。“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江雨眠问。卿平不想让江雨眠在这种时候还要分神担心自己,“没怎么,等你吹头发等太久了,你洗澡好慢啊”。江雨眠知道卿平再想什么,没再追问,但吹风机响起来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见卿平把手又悄悄按回了胃上。
夜深了,两个人躺在床上。卿平侧过身,手指搭在江雨眠的手腕上,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你今天跟你爸说要辞职,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呢?”“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养你咯!”
江雨眠轻笑一声,“你养得起吗?”
“我好歹也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制作人诶,应该养得起一个江雨眠。”卿平揉了揉江雨眠的肚子,“再说了!看你这小身板应该也吃不了我几斤大米吧?”
“是吃不了你几斤大米,但是……我可以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