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学界不理解他的苦心,还骂他媚权丧守,五味杂陈之下,他顿觉衰老。
这都是为了儒学存续啊!
在魏若渝视角,她认为这是儒家真理和入世求存冲突,女主当政在儒家毋庸置疑是倒反天罡,需要被讨伐,被波及实在正常,老年人不想去打嘴仗也合情合理。
“先生好好休息。”
杨懋德叹了一声没说话。
哪能这样反对?
任何人都不会喜欢全是批判自己的学说,若他不从中调和,当权的女皇只会弃之不用,这才是儒学真正的灭顶之灾。
当然,他还想劝一劝这位女主的行事,不然怎么会找上她女儿?
只可惜魏若渝并不顾惜什么师生情,现代老师和封建师生本就不同,更不会体贴地去承担老师的理想。
她没有劝阻,没有深究,反而在杨懋德提出养老后,极尽铺排的将人送到城外,就差敲锣打鼓的送老师荣养。
如此一来,除却杨懋德内心苦涩,就连他的学生儿子都不觉得有问题——
魏若渝用行动证明了她上位者的身份,上位者愿意做出这样的姿态,已经是礼贤下士。
京城风向变动传导到地方,又有新的变动。
十月,各地官员报上祥瑞吉兆,魏若渝在京城见到了好几种白化动物。
看着白鹿白狐白雀白鬼,魏若渝只觉得当官的还是精明人多,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仓促寻来,显然一切早有准备。
她差点想把素贞送进去也祥瑞一把,奈何她娘不喜欢蛇,她敢送一定会被抽一顿……
这么多动物也不好安置,最后只能圈出个地方养着,在魏若渝的建议下变成开放公园,让京城百姓瞬间多个去处,收一点门票,勉强挣些祥瑞的口粮。
但这个举措颇有作用,起码京城百姓都知道这是为了皇后登基当皇帝送来的,变相做足了百姓的舆论宣传。
月底,官员再请凌知微进位。
这一次,凌知微明显没了反对的意思。
略加推辞,走完三辞三让的流程后,凌知微接受了。
“诸君屡次劝谏,盛情难却,天意民心难为,今我决意受命登基,往后必兴邦安民,勤勉力争,守山河故土,保黎民安生,以慰天下人心。”
凌知微立于紫宸殿丹陛之上,心中百感交集,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陛下圣明!”魏若渝十分机灵地带头伏拜,眼见她抢了头筹,余者立即跟从。
十一月,礼部在疯狂的压力下,拿出了一版违背祖宗的诏书和祭告天地流程。
圣人登临皇位的消息正式公布,飞遍大江南北,各路州县均上表来贺。
时间如同奔涌的黄河水,跑得飞快,且无法阻挡,夏衫换做冬装,魏若渝兴奋地准备参与亲娘的登基祭典。
“带上带上!那么多人呢!”
魏若渝挑挑拣拣,把简易扩音器塞进行李。
登基的第一件事是祭天,要去南郊圜丘,文武百官都会去,魏若渝因着武职在身,领了个护卫的职责蹭上好位置,但她丝毫不敢轻忽,万一有人在圜丘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