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人,此刻正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解昌杰站在队列前端沉默不语,眼珠却在飞速转动。
兴王一脉绝不绝后,说到底是兴王府的家事。
可眼前这件事,是天大的国事……
无他!
大行皇帝宾天,国无长君,朱厚熜是伦序当立的唯一人选。只要这位殿下能坐上那个位子,他们这些兴王旧臣,就是板上钉钉的从龙之臣!!
至於蒋氏……
解昌杰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位面色苍白的王妃。
呵呵,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朱厚熜把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除了跃跃欲试的解昌杰之外,他身后那些属官们也都掩不住脸上的喜色,还有角落里几个老成之辈也是这般。
唯独他的老师,周詔,此人就站在那里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其实不难理解,这些人听到朱厚熜准备要当皇帝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他们的地位自然也是跟著水涨船高。
嗯,都是从龙之功的味道!!
解昌杰看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
朱厚熜抬手止住了他。
朱厚熜自己也没说话,无他!因为心里犯嘀咕……须知道,前世爱嘮嗑的朋友老朱跟他说过:当年嘉靖到京郊,才被杨廷和要求以皇太子身份继位,俩人在城外僵持半天,他为了先当皇帝妥协了才进城。可现在他还没动身,连梁储都没见,这事就提前露馅了?
老朱说的那些话,本就是后世史家根据零散记载拼凑出来的“真相”。而真正的歷史,从来都比书上写的更复杂、更混沌……
他忽然想起老朱还说过一句话:正史不一定很正,野史一定够野。
现在他信了。
“周师。”
朱厚熜缓缓地开口,目光越过站在前列的解昌杰。
直接落在周詔身上:“方才黄锦的话,周师都听见了。依周师之见,我大明朝的祖训,当真如此吗?”
解昌杰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站在左长史的位置上,是王府属官之首。
从弘治十八年中进士,蹉跎十年才谋到这个职位,又熬了六年才从左长史病逝后补上来,他自认在兴王府熬够了资歷。可这位殿下,遇事第一个问的,永远是那个周詔。
周詔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区区从八品的伴读罢了,什么玩意儿!
论官阶比他低了一大截,不过是仗著给殿下讲过几年书,就得了这么个“周师”的尊称。
自古以来,哪个帝师不是位极人臣?哪怕是被汉景帝错杀的晁错,死后不也被他的学生平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