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臣服的大雍帝王,此刻正微微侧著头,下巴抵在怀中少女的发顶。
他手中的硃笔为了不吵醒怀里的人,落笔极轻。
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竟揪著陛下的龙袍衣襟,睡得正香,红唇微微张著,嘴角还带著一丝可疑的水光。
李玉:“……”
他是不是该自戳双目?
就在李玉犹豫著要不要退出去时,褚临忽然抬起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双平日里满是冷冽的凤眸,此刻看向怀中人时,透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什么时辰了?”褚临压低了声音,嗓音因长时间未说话而有些微哑。
李玉忙用气音回道:“回万岁爷,酉时三刻了。敬事房的人在殿外候著,问今夜是否要翻牌子——”
翻牌子?
褚临眉头微蹙,眸底闪过一丝厌烦。
后宫那些女人,要么浓妆艷抹,要么满腹算计,身上的脂粉味重得熏人,他素来不喜。
刚想挥手让人滚,怀里的小傢伙似乎被说话声吵到了,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那股淡淡的奶香味縈绕在鼻尖。
“不用了。”
褚临淡淡道,“让敬事房的人退下。今夜,朕歇在养心殿。”
李玉一愣,目光扫过还在睡梦中的姝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是。那这位姑娘——”
“她就在这儿。”
褚临说著,似是觉得怀里的姿势有些僵硬。
他竟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硃笔,双手穿过姝懿的腋下和膝弯,毫不费力地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骤然腾空,姝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下意识揪住男人的衣襟。
她睁开朦朧的睡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软著声娇哼:“別动——困。”
李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祖宗!
那是万岁爷啊!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並没有发生。
褚临抱著她走向內殿的龙榻,步伐稳健,声音低沉:“困就睡。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
话虽凶狠,可那动作,分明是怕把人摔了,稳得不能再稳。
姝懿嚇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不扔——”她委委屈屈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很乖的。”
褚临脚步微顿。
颈窝处传来温软的触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起一阵从未有过的酥麻。
他垂眸,看著怀里这个娇气得不像话的小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嗯,是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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