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蕴含着恐怖大道威能的力量,穿梭在原本黑暗的星界虚空之中,如同无数丝线在黑色的幕布之上穿行。
那些力量丝线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轻灵如风。它们在虚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将原本空旷的星空化作一幅幅玄奥深邃的图案。
那些图案中的任何一个,都堪比一位主神以毕生心血所凝聚的大道真图。
有的图案是盘旋而上的星云螺旋,每一圈都蕴含着物质与能量的转化奥秘;有的图案是纵横交错的几何矩阵,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条法则的汇聚枢纽;有的图案是古老悠远的符文序列,每一笔都铭刻着星界从创世到如今的全部历史记忆。
亿万图案同时在虚空中闪烁流转,将这片战场变成了一个充满致命美感的法则迷宫。
然而,在这些惊天动地的图案之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悄然蔓延。
一股接着一股暗金色的力量,以真理之主为中心蔓延开来。那力量如同吹拂在天边的微风一般,将周围的一切都轻轻掠过,却并没有带起丝毫的痕迹。
它似有似无,仿佛既不存在又无所不在,如同晨曦时分的第一缕光线,明明照亮了万物,却让人说不清它究竟从何而来。
这力量穿过那些壮丽的大道图案,图案纹丝不动;这力量掠过翻涌的时空长河,河水波澜不惊;这力量拂过战场边缘那些正在对峙的永恒者们,祂们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气泡,将整片战场都纳入了它的覆盖范围之内。
但群星之母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吹拂而过的瞬间,一股毛骨悚然般的危机感从祂的神魂深处骤然涌起。
那感觉如同一条潜伏在深水之下的毒蛇骤然抬起了头颅,如同黑暗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死死地锁定着祂的后心。
群星之母征战无数岁月,对于危险的直觉已经敏锐到了近乎预知未来的程度,此刻祂毫不怀疑——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祂猛地转头,朝着真理之主的方向望去。
只见伴随着那股暗金色力量的持续涌出,在祂身前的真理之主,模样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那宽袍大袖、如同魔法师般的打扮开始收缩凝聚,宽松的衣袍化作贴身的战甲轮廓。
那战甲呈现出深沉的银灰色,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密的战纹,每一道战纹都蕴含着极致的杀伐之意。
甲胄覆盖了真理之主的全身,肩甲、胸甲、臂甲、腿甲依次成型,将之前那副渊博神圣的气质彻底取代,化作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英武非凡之感。
真理之主的面容也在变化。轮廓变得更加分明、更加锐利,嘴角的笑意从从容淡然变成了带着一丝狂野的张扬。
那是——
兰斯洛特……
群星之母眼神凝重地喃喃自语。祂当然认识这张脸,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位无尽之路的成长路上祂也出了大力。
可直到此刻,亲眼看到兰斯洛特的面容出现在真理之主的脸上,群星之母的心中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尤其是当祂看着那张完全属于兰斯洛特的脸庞,与真理之主那万丈之躯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就更加浓烈了。
因为在群星之母的认知之中,洛戈等三者即使融为一体,但掌控主动权的也必定是其中一个——一个主导,两个辅助,这是任何常识都认可的模式。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颠覆了祂的认知。洛戈、兰斯洛特、古斯塔沃三者竟然可以随意地切换身体的掌控权,且表现得如此自然流畅、毫无滞涩,仿佛这具躯体本身就拥有三颗独立运转的核心,每一颗核心都可以在任意时刻接管全局的控制。
永恒之道,唯我唯一。这是从一步永恒到三步永恒都颠扑不破的铁律。
每一位永恒者的道路都是独特的、排他的、自我为中心的。道路的融合虽然罕见但也并非不可理解,可让其他人来驾驭自己的道路?这不合逻辑,这打破了祂对永恒之道本质的一切认知。
奇迹……
群星之母最终只能吐出这两个字。除了奇迹,祂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形容眼前景象的词汇。
目前出现的场景,即使是混沌石碑这种奇迹造物中蕴含的特性,也远远比不上这一幕的奇妙,规则和逻辑,在祂们的身上,仿佛失去了影响力,带着一种别样的超脱之感。
而就在群星之母震惊的同一时刻,真理之主的操控权已经彻底转移到了兰斯洛特的手中。整个气势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的真理之主是高高在上、渊博而神圣,仿佛一座不可攀越的智慧之峰,那么此刻的真理之主,则散发着一种战意滔天之感,仿佛能够战天动地、撕裂混沌、踏碎万界。
这是兰斯洛特的本色。祂虽为无尽之主,执掌着无垠虚空的法则权柄,但祂一直以来的道路核心都是以斗战为核心。
修行也好、悟道也罢,对兰斯洛特来说都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去打更痛快的仗的手段。
尤其是近战手段,更是祂绝对热爱之道——那种拳拳到肉的碰撞、枪枪见血的厮杀,那种将自己的意志与力量通过兵器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敌人身上的极致快感,是任何远程神通、法则攻击都无法比拟的。
此刻感受着自己所操纵的躯体之内,那任由祂支配的可怕力量——混沌大道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轮回之力在核心中缓缓旋转、真理之眼在眉心之中提供着无与伦比的洞察力、灵圣界域在肩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原动力——兰斯洛特的嘴角露出了狂热的笑意。
那是兰斯洛特的笑,一位战斗疯子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