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物质被压缩到极致会变成黑洞,当黑洞被压缩到极致会归于虚无,而虚无的极致,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那种存在已经超越了物质本身,与混沌、与虚空、与的概念本身融为一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而后,群星之母伸出了祂那只介于虚无与真实之间的手,轻轻一抹。
就那么轻轻一抹。
如同一块抹布擦去桌面上的灰尘,如同一阵微风拂去书页上的轻尘,如同一位画师用指尖抹去画布上多余的一笔墨迹——那一道足以撕裂普通界域、足以斩断时空长河、足以让无数永恒者为之色变的终极攻击,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真理之刃的绝世锋芒、界域之雷的狂暴电光、真理之枪的本体突刺,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只虚无之手的轻轻一抹之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痕般迅速淡去、消散、归于无形。仿佛有一整个不存在的大世界在群星之母的掌心之中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口,将这道攻击整个吞没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真理之主的瞳孔微微一凝,但祂没有给群星之母反击的机会,身形已经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而群星之母也没有追击。
祂只是站在原地,收回那只虚无之手,重新凝视着远方的真理之主。
而后,祂脚下那布满裂痕的无垠大地,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厚重、更加坚实。那些裂痕在群星之母的意志之下迅速愈合、修复、加固,仿佛从未出现过。大地的表面泛起了温润的褐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将整个星界核心都染成了深沉的大地之色。
大地之上,异变陡生。
一座座火山拔地而起!
那些火山从大地的表面轰然破出,如同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兽终于苏醒,将积压了亿万年的怒火喷薄而出。火山口喷涌出炽热无比的岩浆,那岩浆呈现出刺目的赤红色,温度高到连空间都在它的热力下扭曲变形。一道道岩浆柱贯穿星空,如同无数条赤红的巨龙腾空而起,携带着灭世的火焰之力朝着真理之主激射而去!
真理之主目光一凝,身形在虚空中急速闪避,同时手持真理长枪将那些逼近的岩浆柱一一挡下。枪刃划过岩浆表面时发出嗤嗤的蒸发之声,每一枪落下都能斩断一道岩浆巨龙的冲击。可那岩浆太多、太密、太汹涌了,如同一片真正的火焰海洋倒灌天穹,哪怕祂以最快的速度舞动长枪,依然被几道岩浆柱擦过身躯,在白金色的衣袍上留下了灼烧的痕迹。
但这只是开始。
大地能够孕育一切。
火山之后,一株株巨树拔地而起!
那些巨树的根系贯通星界的虚空,将无穷无尽的生机之力从大地的本源中汲取出来。它们的树干直插苍穹,枝叶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浓郁的生命法则光辉。无数藤蔓从巨树的枝条间伸展而出,如同无数条灵活的巨蟒,朝着真理之主缠绕而去!那些藤蔓携带着大地赋予的不屈韧性,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将其斩断,即便被真理之枪斩开一道口子,也会有更多的藤蔓在瞬间补充上来。
真理之主的身形在藤蔓的包围中不断穿梭闪避,每一秒都要应对数十条藤蔓的缠绞攻击。祂的真理之枪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幕,才勉强在这生命之网的围困中保住了移动的空间。
可大地还在继续孕育。
无数金属从地底深处孕育而出,它们带着绝世的锋芒破土而出,化作一柄柄长达万丈的金属巨刃横贯虚空,如同千百柄同时出鞘的神剑,朝着真理之主的方向攒射而去!
滔滔水流逆天而上,每一滴都携带着足以压垮山脉的重量,化作一道道水龙卷在虚空中翻腾咆哮,将真理之主的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
风暴卷起,每一缕风都带着切割永恒法则的锐利!
雷霆纵横,每一道电光都蕴含着毁灭万物的狂暴!
黑暗弥漫,仿佛没有星光的宇宙虚空降临!
光明充斥,如同亿万恒星同时炸裂绽放!
以大地一道生出万道!
且每一道都仿佛具备了永恒法则的威能——那是群星之母以自身的大地本源为核心,将星界中所有的法则投影都凝聚成了实质化的攻击手段。每一道法则攻击都拥有着独立的生命、独立的意志、独立的战斗方式,却同时又完美地服从着群星之母的统一指挥。
这一刻,整个星界核心化作了一片大道的狂澜。
火、木、金、水、风、雷、暗、光……数不清的法则之力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狂暴洪流,将真理之主团团包围在其中。那狂澜之中每一道力量都足以让一步永恒者望而生畏,所有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大道风暴,更是连二步永恒者都要为之变色!
真理之主站在那大道狂澜的中心,周围的虚空已经被无数种法则之力填满、封锁、挤压。火焚祂的身躯,藤缠祂的四肢,金刺祂的胸膛,水压祂的呼吸,风割祂的肌肤,雷轰祂的神魂,暗噬祂的意识,光照祂的感知——八种力量同时作用,每一秒都在消耗着祂大量的力量与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