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火烧眉毛了也没关系,反正烧不到她这里。
倒是床榻上的祁老夫人听了这话,哆哆嗦嗦的坐起来,挣扎着问:“什、什、什——”
什么人讨债?为什么找她二儿子要钱?
“老夫人还不知道呐?”许绾绾瞥了老夫人一眼,后道:“你二儿子在外面做生意,拿祁府的所有银钱、还在外面贷了一些,全去买了一批货,结果货丢在水河上了,一点钱没赚着,人家当然要上门要债啦。”
说话间,许绾绾又来了点兴致,她端着一杯茶水从矮榻上下来,凑到老夫人跟前,问道:“眼下您儿子生了事,您若是疼他,就将他唤过来,给他掏点银子补贴补贴。”
许绾绾是想来探一探老夫人的底,看看祁老夫人手里还有没有银两。
但她这个算盘实在是敲错了人,祁老夫人手里若是有银两,其余人怎么会把祁老夫人扔在碧水院后就不闻不问了?
他们既然会扔,就是心里清楚,老夫人手里没银子。
祁老夫人哆哆嗦嗦,挤出来一句:“去找温玉。”
祁府没银子,但温玉肯定有,温玉的嫁妆,温玉的父兄——
许绾绾翻了个白眼,没搭腔。
整个祁府,她是最不可能去找温玉的。
二爷那头出事儿跟她关系不大,但是温玉真回了祁府跟她关系就大了。
只见她慢腾腾的站起身来,重新走到临窗矮榻旁边坐下,道:“老夫人病糊涂了,好好歇着吧,二爷那头的事儿,二爷自己能弄明白。”
祁老夫人哆哆嗦嗦的想骂人,但舌头都摆不正,话也说不明白,许绾绾就当听不见了。
她歪过头,就瞧见外头池塘里的锦鲤游动、跳跃衔莲,在湖面上溅起一点涟漪,转瞬间又泯灭在湖水之中。
祁老夫人就像是这条鱼,费尽力气也就只能拍拍水面,她的那点涟漪也转瞬间消失不见。
许绾绾人虽然没有出碧水院,但是派了不少丫鬟出去打探。
——
祁府大门口现在可热闹着呢。
之前祁二爷为了弄到两万两,将祁府掏空了不算,还将店铺抵押给了当铺,套来了一笔现钱,若是到了日子还不上银两,这些当铺就要上门来索要地契,这铺子就是他们的了。
若是祁二爷的货正常到了,他正好用货换钱,将这个窟窿给填上,但是现在二爷的货没了,这窟窿填不上了。
眼下,三个当铺的掌柜的通过了气儿,带着几个小厮一同来祁府要账来了。
三个掌柜再带上一群小厮,加起来有十来个人,堵在祁府门口也算得上是“声势浩大”,使门口守门的家丁都跟着紧张。
“三位掌柜请稍候片刻。”门口的家丁道:“我们已经进去通报了。”
其余三个掌柜的也不硬闯,就在门口等着,门口的家丁着急忙慌的去了听蝉院。
门口通禀的家丁来听蝉院的时候,还被院里的小厮拦了一下,院里当差的小厮好心提醒道:“方才院子里刚吵过,二爷气不顺,你来这儿做什么?”
祁四得知货丢了之后,就一直在听蝉院里吵,将祁二爷惹恼了,祁二爷跳出书房将祁四骂了一通,活生生将祁四骂回了明珠阁。
等祁四走了,祁二爷就回了书房算账,隔着一层书房的墙,外面的小厮都能听见里面摔算盘的动静。
现下这个情况,最好谁都别来烦二爷。
外头的家丁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真有要事,是府门前来了几个掌柜的,他们要讨债。”
院门口守着的小厮听的头皮发麻,这屋漏偏遭连夜雨,但也不能不通报,只能硬着头皮去书房前敲门。
书房里的祁二爷正将算盘捡回来重新敲。
结果算盘刚敲出来几下,门口的小厮就来敲门,与他通报道:“二爷,府门口来了几个当铺的掌柜的,说是来拜访您。”
拜访这俩字说的太好听了,祁二爷听到“当铺掌柜”这几个字的时候,脑袋里浮现的是他当出去的那些铺子。
铺子,货,钱,船,这些字眼在他脑袋里转来转去,账本摊开摆在他的面前,上面的账目像是自己长了胳膊腿儿,在他的眼睛里面跳啊跳,旋啊旋,他干巴巴的动了动唇瓣,没挤出来一个字。
要账的上门了,可他没钱给。
“二爷。”小厮见祁二爷呆愣愣的坐着,便低声提醒了一句:“这些掌柜的在外等很久了。”
祁二爷犹豫了一下,道:“跟他们说,我明日再上门去找他们。”
他暂时还没想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