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鸿听到这话就知道了,完了,黑市已经出货了。
纪鸿跟祁二爷可不一样,祁二爷以前都没做过生意,没管过家业,温玉松了手他才能入场,黑市的门往那边开祁二爷都找不到,他在做生意这一块完全就是白羔子,谁都能来黑他一下,商人场里得弯弯绕绕祁二爷都不明白。
但纪鸿却知道,商人,水匪,黑市,都是勾连在一起的,做生意的人如果老老实实做生意,那一辈子都发不了大财,想要发财,就得走点歪路子,在县里没货的时候,很多商人都会去黑市买水匪抢来的货。
眼下,这一批卖的就是祁二爷的货。
现在祁二爷的货已经被销出去了,他找谁都没用了,就算是找到那些抢了二爷货物的水匪,他也不可能将这些货都要回来了。
祁二爷这单子生意是做赔本了,绝对赚不回来了。
一想到祁二爷赔本了,纪鸿就焦心,他一焦心就开始算账。祁二爷赔了这一次本,还能再来第二次吗?
纪鸿将手里的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算的是祁二爷的本钱,算来算去,他算出来祁府还有再来一次的本钱。
上一次,祁二爷只是借贷,不曾伤筋动骨,这一次,如果祁二爷肯将整个府门的铺子和地都给卖了,把所有银钱都给压上,就有再来一次的本钱。
他跟祁二爷一起做生意,就是为了能借着祁二爷的本钱起势,然后在今岁年底之前,挣到足够多的钱,去向他们纪府老爷子证明,他才是能撑起家业的那个人。
所以现在,他还得再让祁二爷来一回。
纪鸿算好了账后,拿着账本就去了祁府。
——
纪鸿到的时候,祁府里正是一片愁云惨淡。
祁二爷回了府门就把自己关进听蝉院里,一步门都不出,祁四去找了几回,都吃闭门羹,气的祁四又哭又闹,在听蝉院门口喊:“你在院里待着干什么?货丢了你就出去找啊!”
祁二爷又急又气,喊着“你懂什么”,然后让小厮去外面把人拉走,俩兄妹吵的一塌糊涂,路过的丫鬟们都得低着点脑袋,怕被连累。
祁三爷早早溜出去练武,谁都不管。
这院子里唯一还算自在的就是许绾绾,她反正前些日子就薅来了个铺子给她娘家,她没赔东西,心里面安稳,悠哉悠哉的躲在碧水院照看老夫人,也不出去看那个烦心事儿。
祁老夫人不愿意被许绾绾照看——她恨许绾绾那天背叛她,为了一个铺子就甩了她个老夫人,每每见了许绾绾就要啐唾沫。
许绾绾最开始还伺候,但是看祁府其余人也不来看这个老太太,她干脆一甩手也不伺候了,直接丢给了丫鬟,每天也不过来了。
她是看明白了,这祁府的人都跟祁晏游一个脾气秉性,表面上霁月风光像个人样,背地里都是牲口,每个人看见老娘病了都能嚎两嗓子,但是让他们伺候他们一个都不会来的。
别人都不来,许绾绾还伺候什么?她装都懒得装。
许绾绾不仅为了一个铺子卖了她,还不肯像是原先一样尽心尽力的伺候,祁老夫人悔的每日泪流满面,含含糊糊的骂她:“你个丧良心的,等温玉回来了一定收拾你。”
早知道,早知道许绾绾是这个样子,她肯定不会让许绾绾进门的!
若是温玉在这里,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姨娘跑到老夫人面前甩脸色,就算是温玉再不喜婆母,也不会干出来这种以下犯上、不顾家规的惑乱事儿,更不可能让那祁府三个儿女天天在外面胡乱招摇。
祁老夫人这时候记起来温玉的好了,温玉管家严厉,重礼重规,对上恭敬对下耐心,虽说严苛,但是却从不曾欺负谁去,温玉掌家的时候,下面两弟一妹都好好读书,家宅清净,哪里像是现在这样乌烟瘴气!
以前祁老夫人觉得温玉是在耍她高门大户的脾气,拿家规来折腾人,对自己家人也不讲道理,但现下自己尝到了治家不严、姨娘作乱的苦处,就开始怀念温玉了。
要么说这恶人就得恶人磨呢!
许绾绾在一旁听见了,撇了撇嘴,她不敢虐待老夫人,但肯定敢还嘴,只听她凑近了祁老夫人,做出来一副听不清楚的样子,道:“婆母方才是说温玉丧良心吗?”
祁老夫人更气了!
她骂的是许绾绾!就因为说话不清楚,被许绾绾颠倒黑白!
许绾绾假装听不懂,阴阳怪气的回道:“婆母放心吧,我知道您不喜欢温玉,您以前嫌弃她天天给您甩脸色、扣着钱不给你们花、不知道伺候婆母,这些事儿我都记着,等她来了我就都告诉她,祁府没人喜欢她,绝对不让她来你那眼前撒泼。”
祁老夫人要被气死了!
恰好,许绾绾话音才落下,外头就有丫鬟跑来:“不好了,姨娘!外面有人来了!一群人!”
“什么人?”许绾绾吓了一跳,还以为温玉真回来了,忙站起身来问。
第28章温玉:只是呼吸
进来的丫鬟满脸慌乱道:“讨债的来了!都管二老爷要钱呢,堵在门口就不肯走,嚷嚷着要二老爷还钱。”
许绾绾一听见这话,又慢慢坐回去了,道:“二老爷的事儿,去找二老爷,别来问到我这——傻站着干什么?去后厨房炖一碗燕窝来,别饿着我的孩儿。”
丫鬟愣了一下,后忙点头应下,去了后厨。
许绾绾则优哉游哉的坐到了临窗矮榻上,坐下来品品茶,吃吃糕点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