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国破那一日,沈素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赶回了胤都皇城,求见炀帝。
——
沈素与炀帝,两人在摘星楼相见,两个几乎平分天岐江山的男人,无声对峙。
四目相对,空气中暗流涌动……
“乌桓国,朕也曾经亲自率兵攻打过,却坚硬如铁城,根本无法撼动。”
此番赞叹,炀帝倒是真心实意,“云胡道长的亲传弟子,果真名不虚传,沈国公亲自出马,一年多,便拿下了。”
“她呢?”
沈素只关心他一路狂奔回来,心里想着的那个人:“你答应过,会放她们母女离开胤都。”
“啊,没错,朕答应过的。”
炀帝恍然大悟,倏地,笑了一下:“不过,你来晚了,离怀姝已经死了。”
沈素如遭雷击,怔愣半晌,“…………”
“沈国公不想问问,离怀姝为何会死?又是谁杀了她?”
炀帝见沈素缓缓回过神来,鹰目杀意满溢:“无论是谁,不管是何原因,谁杀了她,我必要他下地狱向他赔罪!”
沈素语气阴狠,与外表的温文儒雅,全然不同。
炀帝突然觉得好奇,不知想到了谁,像是问沈素,但又像是质问他自己。
“既然如此在意她,为何还要任由她嫁与他人?”
“我只希望她一生顺遂,若是我给不了她,那便将她送到能护她一世之人身边。”
炀帝听见沈素语带后悔,凄哀,“——我原以为你是那人,却不曾想,我错了,错得离谱。”
心底最深处的柔软隐隐作疼,沈素怒道:“与阿姝的婚事,是你亲自求的,可你最后竟违背了誓言!”
“杀她的人,不是我。”
离怀姝于他而言,是失而复得,是上天的垂怜,他不会杀她的。
至少,不会让那样的女子,在他手中,再死一次。
炀帝棱角分明的英俊容貌,浮出一丝怪异的笑意,陷入了一段回忆。
……
登基不久之后,天岐南境爆发反叛,秦炀率军平定幽木国叛乱,途中,路过汝阳离氏。
暂住于汝阳离氏山门的大半个月,秦炀没想到会遇到那样一个女子。
专门为秦炀而设的款待宴会之上,觥筹交错,舞乐声响,有一盛装华服女子上台献舞。
舞毕,女子袅袅侧身行礼。
暂代汝阳离氏族长之责的离怀琅,在一边抱歉道:“小妹性情活泼,总是喜欢胡闹,还请陛下不要见怪。”
人人都说汝阳离氏出绝色佳人,听闻花台上的献舞女子是汝阳离氏的嫡小姐,秦炀便来了兴趣——到底能有多美?
因而,秦炀含笑邀请道:“不如请离小姐前来一聚?”
多年前,秦炀本有幸能够与这位汝阳离氏的嫡小姐一见,但却因战场之事而失之交臂,此番,或许能了却一桩遗憾。
“能得见龙颜,是小妹的荣幸。”
离怀琅做了个请的手势,秦炀望着从花台上款款走下来的女子,不过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