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骤然一声大哭,少年凄厉哭唤,“快住手!阿赤求求你了!!!快停下!!”
少年暗暗期待:山君……她不可能早就知道,他已记起了一切……她更不可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可是,亲眼目睹的事实,无一不在告诉少年。
若他们两人之中,只能活下来一个,山君早就替他们两人做好了决定。
少年本以为山君打算将他丢入湿诛子母阵,始料未及,竟是引灵咒术,她竟然想要救他,救她的一条小宠物。
引灵咒术一旦施展,哪里有可能停下……不……他还有一个机会……逆转整个引灵咒!!!
没有人试过,结果如何,无人可知。
可哪个结果,都好过他眼睁睁看着山君为他而死。
少年费力朝山君笑了笑,就像小时候,父亲头一回将他领到山君的面前。
他捧着吃了一半的白米饭,朝山君笑。
这次,山君没有一脸嫌弃地说,“好丑的一条小蟒!”
山君喉中甜腥喷涌而出,点点滴滴落在婚服上。
“妆花了,不好看了,还说要成为最美的新娘子呢!!”
少年惨白了脸,用尽力气抱住了她,窝在她怀里,少年能感受到她浑身颤抖。
如浪涌来的记忆几乎要把少年吞没,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她的身体在渐渐消失。
有一滴冰凉的**落在少年的脸上,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朦胧中,山君的笑也变得遥不可及。
少年痴痴地想:可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啊……
少年又哭又笑,“山君大人,您穿这身嫁衣真是好看。”
山君擦擦唇角的血,喃喃道:“你这条傻蟒,本山君什么时候不好看了呀!!”
“……傻小蟒,以后我不在了……你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轻易被人骗……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傻小蟒……下辈子……下辈子我们再见的时候……你要不要成为我真正的家人呀?”
关于山君的最后记忆,将他们的过往连成了完整的一幅画,定格在少年心头。
少年抱着山君,小声哽咽:“下辈子哪里够?……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永远永远……我们都要是一家人。”
记忆中,他被第一次留下,是十岁模样,也是不周山的大雪漫天。
那一年,他的父亲离他而去……在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的最后一人……也终于离开了。
山君找到了躲在床底下的他,安慰他:“阿赤,还有我在呢,我会永远保护你。”
那一段日子,他每每都要山君哄着,给他唱安眠曲,他才能睡得着。
“山君大人……别丢下我一个……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好,我永远陪着阿赤。”
他最爱腻着她了,像跟屁虫一般随着她四处乱逛,有她在身边,他胆大包天,上房揭瓦都敢干。
不周山众族皆以为……他们两个……将来……会是不周山众族之中……最最般配的一对。
山君在少年眼前消失无踪,只余轻声道,“……阿赤,要好好活着呀,你属于天地四海,莫要被困住了……”
少年耳畔,布泊奴兰的怒吼声,夹杂着痛苦,不断传来,“阿赤!给我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