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生便被丢弃冷宫的十五皇子,由御膳坊的胖厨子一家养大。
少年不懂:可是……十五皇子?……她分明是个少女呀?
后来,十五皇子被诬陷害死了帝姬娘娘的小儿子,被布泊国主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少年分出了一半灵力,将生命垂危的十五皇子救回,又助十五皇子重新得到布泊国主的宠爱,一时间风光无两。
可是,当他被复陆祭司指认为不周山族余孽时,十五皇子毫无犹豫地站了出来,作为人证,亲口指认了他。
被复陆祭司判下水刑,投进隆冬腊月,冰冷刺骨的布泊湖中。
少年曾问山君,人间凡世有什么好?为什么不周山族想回到西洲大陆上?
山君告诉他,人间有七情六欲,若他经历过,便会明了。
可人心太难懂了,少年入凡世一遭,却害得山君寻着他四散的赤神蟒灵力而来,为救他,与他分享了寿数与灵力。
为了叫少年不自责,更是隐瞒了她救他一事,将他交给侍女。
野狐渊中,挫骨焚魂的极痛,一度将少年的魂魄逼近消散边缘。
天将明,少年苏醒过来,他才明白,赤神侯裔量劫早就开始了,也结束了。
天道选择的赤神,最终不是他。
少年捂着唇狠狠咳嗽,半晌,略疑惑地问少女:“奴兰,你害死我之后……夜里,会不会做噩梦呢?”
眼见少年咳血,奴兰语气焦急:“阿赤,当年那件事,我可以向你解释!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误会了!”
闻言,少年只漫不经心地换了个位置靠着茶榻,他心上被少女亲手刻上的伤痕,深不见底。
以至于……白骨泉水都无法治愈……
然而现在,她竟对他说,是他误会了。
奴兰辩解,“我当时是想救你的。”
“救我?怎么救我?在我饭菜中下药?”
少年赤瞳阴测,冷笑着道:“你的药,害得我手脚无力,连自救的力气都没有!!”
“那药是复陆君给我的!我本以为那枚药只是让你陷入假死,如此你便可以逃过水刑。”
少年对面,少女失去焦距的双眸里满是悲伤,她似是沉浸在过去的种种中无法自拔,难得露出了一丝脆弱。
“可我没想到……布泊国主对不周山的惧意,竟连死了的你……都不肯放过。”
即便此刻无镜,少年也清楚,此时的他,面目如何狰狞。
“那日在野狐渊遇到魔物时,奴兰你是何种感觉呢?”
自从见到奴兰,少年梦中的两人,山君与少女,便开始分离,逐渐清晰起来。
野狐渊,他的确是为了报复奴兰,更是为了确定他的猜测。
“身处死亡边缘的感觉如何?恐惧由心而生,如藤蔓般疯长,你无能无助,是不是快被逼疯了?”
被少年紧捏手中的瓷杯碎裂,碎瓷片扎进血肉,疼痛入心。
“身边无人愿伸手帮你,你最亲近最相信的人,反倒推你去死,那种感觉如何?”
奴兰垂下眼眸,悲声道:“阿赤,是我对不起你。”
逐水阁轩窗外,小鸟扑腾着翅膀飞起,随后又是几声猫叫。
室内寂静无声……直至泉水沸腾……氤氲着蚀骨的悲伤。
少年终于等到了道歉,可仇恨的泥沼,他早以深陷,此刻听见,又有何用?
何况,他今日约奴兰摊牌,却也不是只为了要她的一句道歉。
少年远远望向天际那几只云雀,清啄了口茶。
“你自小与复陆君一道读书识字,剑道更是复陆君手把手教出来……野狐渊魔物岂是你的对手?……野狐渊那日,你怕在我面前表露你的剑道修为,毁了你与复陆君的计划,硬生生忍下了野狐渊的一击……”
“阿赤,若我的修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