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汗看了一眼那还在著火的金帐,心里那个恨啊。这里面可是他这些年搜刮的一半家產。
“跑?我黄金家族的脸往哪搁?给我杀回去!这就是一群偷袭的小贼!”林丹汗还在嘴硬。
“我的祖宗哎!这时候还要什么脸啊!要命吧!”
粆图台吉急得直接让两个亲兵把林丹汗架上了马,“你看那边是谁!”
火光中,一员明军大將正策马扬鞭,直奔这边而来。
那人没戴头盔,头髮有点乱,脸上一道新的血痕,更显得狰狞。手里一桿亮银枪,那枪尖上挑著的,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察哈尔部的万户长。
“周遇吉在此!林丹小儿哪里跑!”
那一声吼,夹杂著內力,震得林丹汗胯下的战马都希律律地退了两步。
周遇吉,那个在宣化城下带著几千人就把几万韃子挡住的疯子。他怎么也来了?
林丹汗这下彻底没脾气了。
“撤!往西撤!”
但想跑也没那么容易。
周遇吉身后,那三百最精锐的秦军选锋骑兵,就像是三百支离弦的箭,死死咬住了林丹汗这股人。
“砰!砰!砰!”
不是弓箭,是短管火銃。
秦军的骑兵现在也是半火器化了。每人配两把填好药的短銃,先来一轮排枪,再衝锋。
隨著枪响,护在林丹汗身后的怯薛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这也太不禁打了!”
周遇吉把手里的空枪一扔(那是扔给后面跟班捡的),挺枪再冲,“再快点!別让这条大鱼跑了!卢督师说了,抓活的赏千金!”
这一路追杀,直追出去了二十里地。
林丹汗身边的人越跑越少。
一开始还有几百人,后来被衝散了、被射死的,最后只剩下那二十几个死忠的怯薛卫,围成一个小圈子,把他护在一个荒败的土丘上。
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明军。
忠勇卫的那帮人也追上来了,像看见肉的苍蝇一样围在外面,却没人急著上去拼命。他们在等,等主將来说话。
“吁——”
卢象升骑著那匹高大的枣红马,缓缓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红斗篷上落满了雪,也溅上了不少血点子。但他的神情平静得就像是来自家后院散步。
“林丹汗。”
卢象升看著土丘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別来无恙啊。本督记得上次书信往来,你还说要借宣化城住两天?今儿个怎么,宣化城太远不想去了?”
这是杀人诛心。
林丹汗气得手直哆嗦,指著卢象升骂:“卢贼!你卑鄙无耻!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咱们拉开架势单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