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旗主贝勒纷纷低下头。
这就是摄政王的威压。
虽然內部有矛盾,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决策面前,哪怕是豪格,也不敢公开承担“亡国”的责任。
“传本王令!”
多尔袞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浓浓的血腥味。
“八旗,除了留守盛京的两千人,其余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集结!”
“不管是正黄旗还是镶蓝旗,包括咱们的包衣奴才,只要能拿得动刀的,都得跟这一趟!”
“哪怕是抢,也要去附近的蒙古部落,给本王凑齐每人双马!”
“这一仗,不封刀!进了关,不管是粮食、布匹还是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本王一分不要,全赏给弟兄们!”
此令一出,在场的旗主们眼神终於变了。
贪婪压倒了恐惧。
这几年大家確实穷怕了。家里的大锅都被拿去铸炮了,婆娘都捨不得穿新衣裳了。既然摄政王许诺“不封刀”,那就是去发財啊!
“喳!”
眾將齐声应和,生硬中透著一股子饿狼般的狠劲。
……
三天后,盛京城外。
六万八旗大军集结完毕。
没有震天的口號,只有马匹的响鼻声和兵器碰撞的哗啦声。
这支曾经横扫辽东的军队,如今看著有些寒酸。很多人身上的甲冑破了都没补,有的兵器甚至是农具改的。但那股子为了活命而去拼命的凶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多尔袞一身白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瀋阳城墙。
他知道,这一去,要么是满载而归,要么就是这大清国的绝唱。
而在百里之外的一座深山哨所里。
一个独臂的老兵正观察著远处那条如长龙般移动的队伍。
“乖乖,这动静不小啊。”
老兵放下望远镜,对身边同样一身破烂皮袍子的汉子说道,“得有小十万人吧?这是这是倾巢出动了啊。”
那个汉子背著一把大弓,正是皇太极。
他在山里躲了一年,鬍子拉碴,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如今黑红粗糙,若是放在盛京城里,怕是连他的皇后都认不出来了。
但他却笑得很开心。
“多尔袞啊多尔袞。”皇太极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风乾肉,狠狠咬了一口,“你以为这是你的破局之策?这分明是卢象升给你挖好的坟坑啊。”
他太了解多尔袞了。
这小子有才,有狠劲,就是赌性太重。
而明朝那个小皇帝,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种赌性。